第59章:定北枪现身
第59章:定北枪现身 (第2/2页)陈默在城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北风把他的手吹得发白,久到雪沫子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久到城墙上的守兵换了第二班岗。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桩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到断碑崖的刀痕时,那种感觉。那股灼热的压迫力从断碑方向压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但他往前走,一直走到碑前,用手指沿着刀痕从顶摸到尾。
他想起鲁老说的“百炼钢不是打铁,是炼人”。铁要烧红了才能打,打冷了再烧,烧了再打。反复百次,杂质捶出来,钢纹捶进去。最后剩下的才是钢。
他想起石千斤说的“熔炉境不是练出来的,是烧出来的”。你得先把火烧起来,才能把铁炼成钢。火不够旺,铁烧不透;烧不透,钢不纯。
他现在就是那块铁。烧得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把火。这把火从哪里来?裘苍海没说,但他知道——从北边来。从那些灰色的阴气里来,从那些成千上万的阴卒里来,从横断山深处涌出来的那些东西里来。
陈默转身走回城门。
守城的老兵趴在垛口上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陈默从他身边走过,走进城门洞,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春耕时分,冰雪消融。
铁砚城北门外的雪化了,露出一片灰黑色的冻土。冻土上还残留着阴气侵蚀的痕迹——一片一片的灰白色斑块,像长在土地上的癣,用手一碰,还是凉的。
公孙白把陈默叫到武道阁。
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公孙白正坐在长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封信。信纸是宣纸,折成三折,用火漆封口,火漆上压着一个印章——横炼总会的印章,一柄锤子交叉一把铁钳。
公孙白把信推过来。
“去苍梧郡城。”公孙白说,“那里有横炼总会。人间横炼的根,就在那里。”
陈默拿起信,信封上没有字,只有那个印章。他翻过来看了看封口,火漆完整,没有拆过的痕迹。
“裘宗师的意思?”陈默问。
公孙白没有正面回答。他把铁笔从腰间抽出来放在案上,笔杆上的裂纹比冬天时又长了一点,几乎要裂成两半了。
“铁砚城太小。”公孙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案,“你的路在北边,不是在这座城里。横炼总会能给你的,铁砚城给不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裘苍海说的话——“骨架还差一把火。”横炼总会也许就是那把火。不是火本身,是引火的那根火柴。
他把信揣进怀里,和铁笔、药瓶放在一起。
“什么时候走?”他问。
公孙白说:“越快越好。”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公孙白又叫住他。
“等等。”
陈默回头。
公孙白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北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条哗啦啦飞起来。他望着北边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陈默。
“铁砚城的北门一直都在。”他说,“出去的人,回来的没几个。但城门开着,你想回来,随时能回来。”
陈默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摸出公孙白那支铁笔,看了看笔杆上那道几乎裂到笔尾的裂纹,把铁笔放回案上。
“笔还你。”
公孙白看了他一眼,拿起铁笔,握在手心里。笔杆冰凉,但他的手也凉,凉到分不清是笔凉还是手凉。
陈默推门走出去。
北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一眼武道阁二楼的窗户,窗户开着,公孙白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支铁笔,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风中碰了一下,然后分开。
陈默转身,朝北城门走去。
他没有回头。
身后,铁砚城的青石板路上,他留下的脚印正被北风一点点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