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底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底牌 (第2/2页)我爬上五楼,在501室门口停下来。门是老式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褪成了灰白色,门框边沿的密封条翘起了一角。我抬手敲了敲门——三短一长,方远的暗号。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像是穿着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条防盗链挂在门框上,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大约五十岁,短发,面容清瘦,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她看着我,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你是沈逸?”
“我是。”
她解下防盗链,把门拉开:“进来吧。老周跟我说过,如果你来了,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我跨过门槛,走进门内。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家具陈旧但干净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这是周志强离开的时间。他离开家之后,才去了铁匠弄烧掉文件。
周志强的妻子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他说,如果你来拿这个东西,就告诉你一句话——‘方远在三号录音里提到过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画师,是比画师更上面的人。’”
我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我看着她:“老周去哪了?”
“他没说。”她摇了摇头,“他只说他要去办一件事,办完了就回来。如果三天之内没回来,就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你,然后搬走,不要再住在城里。”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抿了抿嘴唇,把目光移到了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
我低下头,拆开信封的封口。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拍立得照片,像素不高,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主体内容:是一张办公桌的桌面,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文件,一支笔,一个水杯,还有一根黑色的录音笔,放在桌面的正中央,像是被人刻意摆放在那里等待被镜头记录的。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方远办公室,2016年9月12日,下午五点四十分。”
方远出事那天。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他出车祸还有两个半小时。他在这张办公桌上,留下了这根录音笔,然后被人拿走。
周志强拍下这张照片,是在方远死后,他回到方远的办公室,用拍立得记录下了当时的桌面——那根录音笔已经不见了,但它在桌面上的位置还记得,在桌面灰尘上留下的空白轮廓,像一个人的影子。
我把照片翻转过来,在背面找到了周志强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录音笔里的话,我听过一遍。方远说——‘画师上面还有人,我见过他一次,但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因为说了,所有人都会死。’”
我握着那张照片,在凌晨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窗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