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檄文传天下,旧仙皆胆寒
第238章 檄文传天下,旧仙皆胆寒 (第1/2页)北境的风雪卷掠不休,寒彻骨血,可雁门关整座城关的氛围,已然彻底剧变。
苏晚踉跄奔下城楼,素来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指尖剧烈震颤,险些握不住手中狼毫。
他不敢慢,也不能慢。
方才那道响彻天地的帝王之音,仍旧盘旋耳畔,字字如熔铁烙骨,狠狠烫在九州大地的千年脊梁之上,震得人心神俱颤。
“废除宗门旧制,取缔修士特权。”
凛冽政令犹在,苏晚扶着廊柱急促喘息,俯身悬腕,在羊皮卷上笔走龙蛇、狂草疾书。浓黑墨汁飞溅,落满素白袖口,他视若无睹,眼底只剩极致的肃穆与凛冽。
这从来不是一道寻常朝廷诏书,这是一张赤裸裸的催命符,是专为九州那些凌驾红尘、逍遥千年的仙家老祖,量身铸就的灭道檄文。
身侧传令官俯首凝视卷上文字,面色瞬间惨白,牙关死死打颤,心底寒意翻涌,颤声劝谏:“大人,此檄文一旦传出,便是捅破九天的滔天大祸!各大宗门老祖得知讯息,必定倾尽底蕴反扑,我大虞恐遭灭顶之灾!”
“老祖?”
苏晚骤然抬首,眼底血丝密布,褪去所有温文,只剩刺骨狠厉与决绝。
“所谓千年老祖,尽数殒于北境荒原!方才四尊活了近千载的隐世老怪,连半句遗言、一丝反抗之力都无,转瞬湮灭!你还要将这些腐朽泥塑,奉为万世神明?”
传令官浑身剧震,浑身冷汗浸透衣袍,再不敢多言一字,心底残存的仙门敬畏,尽数被彻骨恐惧碾碎。
“传!即刻传檄天下!”
苏晚掷笔沉声,声如洪钟,震得周遭风雪微滞:“八百里加急太慢,调全域飞舟奔赴九州十三州!自朝旭初升至落日西沉,朕要天下万民、诸宗修士,尽知——乾坤易主,天地换新!”
……
万里迢迢,中州太华仙宗。
此地独占灵山福地,四季如春,云海常年缭绕仙峰,琼楼玉宇隐于云雾之间,是凡俗世人穷尽想象的无上仙境。
广袤无垠的白玉广场之上,数百名白衣弟子晨起练剑,凌厉剑气纵横交错,撕裂层层云海,引得漫天云霞翻涌流转,仙气袅袅,一派超然世外、亘古安宁之态。
队列间,有年轻弟子低声闲谈,语气慵懒散漫:“听闻北境战火纷飞,俗世王朝与隐世宗门起了纷争。”
“噤声。”身旁师兄连忙抬手制止,眼底满是漠然,“红尘纷争、王朝更迭,与我太华仙宗何干?宗主早有训诫,我等超然物外,唯修长生大道,不问俗世兴衰。”
“说得是。”弟子颔首轻笑,底气十足,“凡俗王朝兴衰轮转,帝王将相更迭不休,可我太华立宗万年,基业万古长青。无论谁执掌天下,终究要敬仙门三分,俯首礼遇我宗高人。”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至极的破空锐响,骤然撕裂祥和云海,狠狠击碎满山安宁。
一艘通体布满血痕、舰身残破龟裂的传讯飞舟,如同被巨力重创的孤鸟,拖着长长的烟火残影,摇摇欲坠,狠狠砸落于白玉广场正中!
轰隆——!
巨石炸裂,碎玉纷飞,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笼罩半座广场。
一众仙门弟子惊骇四散,慌乱避让。只见残破飞舟残骸之中,一名浑身浴血的宗门执事艰难攀爬而出。他胸骨塌陷,道身遭受毁灭性重创,周身灵气溃散殆尽,唯有一双枯瘦手掌,死死攥着一枚冰寒玉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似攥着救命至宝,又似攥着足以倾覆仙门的滔天祸水。
“宗……宗主……大事不好……”
执事嗓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话音未落,一口乌黑血沫喷涌而出,浸染身前白玉地砖。
一名白袍长老踏空落至身前,仙袍飘逸、拂尘轻扬,看似仙风道骨、从容不迫,一道柔和灵力稳稳托住垂危的执事,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些许北境野修作乱,何至于拼死传讯,乱我仙宗心神?”
“不……不是野修……”执事死死攥住长老衣袍,指甲崩裂渗血,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仍目睹着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是大虞陛下……是那位人间帝王苍!”
长老唇角勾起一抹嗤笑,满眼轻蔑:“一介凡人帝王罢了,麾下凡夫俗子的兵马,也配让我仙宗惊惧?即便大军压境,我太华护山大阵一开,万千兵甲顷刻化为飞灰。”
“他……他杀了隐世四宗所有老祖!”
执事骤然拔高声调,声音尖利扭曲,满是绝望,“北境荒原一战,四尊千年道祖联手抗衡,竟抵不住他随手一掌!一掌之威,四宗老祖尽数陨落,形神俱灭!”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方才喧嚣练剑的弟子尽数僵立,剑气凝滞,云海静止,整座太华仙宗,落针可闻。
白袍长老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固,眼底倨傲寸寸碎裂,满脸难以置信:“四大隐世宗门底蕴滔天、道统绵长,四尊老祖皆是半只脚踏入天道的强者,联手之下怎会尽数落败殒命?绝无可能!”
“还有这个……”执事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臂,将那枚冰冷玉简高高托起,如同捧着一纸天道判书,“此乃雁门关传出,昭告九州的檄文……长老请看!”
长老神色迟疑,指尖凝起灵力,探入玉简之中。
三息,仅仅三息。
啪!
玉简骤然在他掌心炸裂,化作漫天粉末,随风飘散。
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历经千年风雨的宗门长老,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须发震颤,眼底只剩滔天震骇与难以置信。
“废除宗门旧制……取缔修士一切特权……”
他喉咙咯咯作响,似笑似哭,嗓音干涩沙哑,满是荒诞与惊惧:“疯了!此人彻底疯了!区区凡人之躯,竟敢敕令仙门、规制修行界?他真当自己是无上天道,可执掌天地规矩?!”
无人应答他的质问。
唯有远处天际,沉闷的警钟轰然炸响,穿透层层云海。
咚——!咚——!咚——!
一声紧过一声,一声凄厉过一声,响彻整座太华仙山,撕碎所有安宁与虚妄。
广场之上,所有弟子猛然抬首,瞳孔骤缩,心底寒意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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