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老江
第十四章老江 (第2/2页)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买的这两盒大前门。
大前门一盒4毛9,周围的几个生产大队,也就一些领导干部能抽得起。
普通人,一般都抽旱烟,抽不惯旱烟的,大多都是秤了烟丝自己卷。家里条件好一些的,也只舍得抽8分钱一盒的经济烟,或者是红棉烟。
老江一个搬运工,在码头干一天也就挣个8毛到1块2,怎么舍得抽这么贵的烟?
蓦地,一个念头涌上他心头:
笔记本上说,老江上个月已经和逃到港岛的儿子取得联系,他买这烟,该不会是……
这个时候,内地去港岛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等闲人根本去不了。
内地的烟酒、山货、丸药、中草药,对于港岛来说,都是好东西,有多少都不愁卖。
“刚才在门口,我听他们叫你老江,我是虾尾大队的,你是哪个生产大队的?”
雷志勇说着话,从裤兜摸出一盒丰收烟,抽出来两根给老江递过去。
“没有你刚才买的大前门好,可别嫌弃。”
老江抬头看了雷志勇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雷志勇竟然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他伸手接了一根纸烟,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我是平沙大队的,早年跟着渔船出海,受过伤,腿脚不太利索,就在码头干点搬运的活。”
“我们大队倒是不用出海,一天到晚在地里刨食,也不轻松。我虽然生活在海边,但从来没有跟着大船出过海,出海是不是特别好?”
“好不好的,得靠妈祖保佑,风平浪静的时候,大伙儿该忙的忙,该歇着的时候歇着,也就那样。”
“可一旦遇到风浪,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出人命,我的右腿就是在一次暴风雨中被桅杆砸了一下,后来虽然好了,但是一到下雨天就疼得使不上劲儿……”
或许是太久没跟人说话了,老江打开了话匣子,刚开始的那股子沉闷倒是散了不少。
一老一少说了好一阵子话,雷志勇还给老江倒了一茶缸子水,撒了点茶叶沫子进去。
老江听到外边又有渔船回来了,才起身离开,往码头方向去了。
雷志勇看着他的背影,佝偻、疲惫,和普通的码头搬运工没什么区别。
他真的……有渠道可以通到港岛吗?
下午下班,雷志勇在分销点找了个瓶子,称了半斤花生油,一斤酱油,一瓶蚝油,一些花椒、八角等调料。
骑着自行车回了家,母亲还在做饭,煮了一个鸡蛋,蒸一些红薯干,煮了一锅杂鱼、贝壳之类的海鲜汤,又拿了一碟子咸鱼,就算完事。
见儿子回来,还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赶紧拉着他进了厨房:
“勇仔,你怎么又拎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雷志勇被他娘这话逗笑了,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桌子上,才开口解释:
“娘,您想什么呢?这是我花了钱和票买的,放心吧。”
雷母一听这话,心底的不安减退了几分,可看着那半斤花生油,还是忍不住:
“你哪儿来的油票?”
“娘,赶紧吃饭吧,吃完我还要去找大队长呢。”
雷志勇推着老娘在凳子上坐好,见母亲把那颗煮鸡蛋剥了放到自己碗里,他便分了一半给母亲:
“娘,要么下次您就煮两颗,要么咱就一人一半。”
雷母看着儿子知道心疼自己,心里暖乎乎的,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儿子吃得正香,也就低头吃饭。
吃完饭,雷志勇趁着天还没黑透,去了大队长家说麻袋和麻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