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恩断义绝，坠崖魂归

第二十四章 恩断义绝，坠崖魂归 (第2/2页)

他不再看蓝婷，目光落在萧无恨身上，如同看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劲在他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萧无恨，你的时代，结束了。”上官复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他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轰然爆发！这股力量精准地、毫无保留地撞击在萧无恨瘫软的身体上！
　　
　　萧无恨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抛起，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朝着那深不见底的万丈绝情崖，直坠而下！
　　
　　山风在他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急速下坠中，他模糊的视线掠过崖顶——蓝婷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上官复冷漠负手的身影，还有那棵孤零零探向虚空的虬曲老松，都在飞速远离、缩小。身体被冰冷的空气包裹，剧烈的失重感拉扯着每一寸神经，但胸膛那致命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冰冷，反而变得遥远了。一种奇异的、彻底的解脱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就在萧无恨的身影消失在崖边翻滚云雾中的刹那，距离崖顶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慕容小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凄厉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被瞬间撕裂的剧痛万分之一。她一路追踪至此，隐匿气息，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现身，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救下萧无恨。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赶到时，看到的竟是如此一幕！
　　
　　她亲眼看着蓝婷那淬毒的短剑刺入萧无恨的胸膛！亲眼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亲眼看着上官复那轻描淡写的一掌，将他如同破败的玩偶般打落万丈深渊！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留下焦黑扭曲的印记。她的世界，在她眼前崩塌了。
　　
　　萧无恨坠崖前那最后一眼的平静，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慕容小雪所有的坚强。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岩石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悲鸣。
　　
　　崖顶的风依旧在呼啸，吹动着她的发丝和衣袂，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冰冷。蓝婷那疯狂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上官复冷漠的身影如同梦魇。而萧无恨……那个曾与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让她情根深种的男人……就这样在她眼前，被背叛，被刺杀，被打落深渊，尸骨无存！
　　
　　心，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随着那道坠入深渊的身影，彻底湮灭。江湖的腥风血雨，正道的尔虞我诈，宗门的兴衰荣辱……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失去了意义。
　　
　　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摸向颈间。那里，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是当年萧无恨赠予她的信物。她紧紧攥住那枚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玉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许久，许久。
　　
　　慕容小雪缓缓站起身。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被冻结的寒潭，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绝情崖深渊，那里云雾翻滚，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山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要将她吹倒，但她只是沉默地走着，背影在苍茫的山色中显得无比孤寂，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那枚被她紧握在手中的玉佩，在她转身的瞬间，悄然滑落，无声地摔在冰冷的岩石上，碎成了几瓣。清脆的碎裂声，被呼啸的山风瞬间吞没，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此恨无关风与月，只余孤影向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