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误入花园
第二十六章 误入花园 (第1/2页)萧无恨站在原地,看着蓝婷远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要留住她,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知道,蓝婷的离去,是他应得的惩罚,他没有资格留住她,也没有资格请求她的原谅。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蓝继仁的血泊之中,与鲜血融为一体。
夜色越来越浓,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迹,显得格外凄凉。萧无恨缓缓蹲下身,抱起蓝继仁冰冷的身体,心中暗暗发誓:“蓝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蓝姑娘,一定会为你报仇,一定会为我爹报仇,一定会让欧阳长青血债血偿!”
他抱着蓝继仁的尸体,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暂时安置好,然后转身回到庭院中,想要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和动作,再次裂开,鲜血不停地渗出,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他知道,自己的伤势越来越重,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天幕山庄弟子的呵斥声,显然,是欧阳长青的手下,闻讯再次来到了蓝府。萧无恨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现在伤势严重,根本不是这些弟子的对手,只能选择逃跑。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头晕目眩,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踉跄着朝着蓝府的后门跑去。刚跑出后门,就遇到了十几名身着天幕山庄服饰、手持兵器的弟子,他们看到萧无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立刻围了上来,厉声呵斥:“萧无恨,看你这次往哪里跑!拿命来!”
萧无恨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拔出长剑,朝着身边的一名弟子刺了过去。他的动作因为伤势的原因,变得迟缓而无力,招式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但每一招都带着决绝,带着复仇的决心。那名弟子没想到萧无恨受伤了还敢反抗,一时不备,被萧无恨刺中了胸口,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其他弟子见状,更加愤怒,纷纷挥刀朝着萧无恨砍了过去。萧无恨奋力抵挡,长剑在他手中舞动,虽然身形踉跄,却依旧顽强地抵抗着。他一边杀敌,一边朝着远处逃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脚步也越来越踉跄,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弟子们紧追不舍,不断地朝着萧无恨发起攻击,一道道刀伤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痛不欲生。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他停下脚步,就会被弟子们乱刀砍死,就无法为蓝继仁报仇,就无法履行对蓝继仁的承诺,无法保护蓝婷。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一边杀敌,一边逃跑,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小巷,越过一道道低矮的围墙,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逝,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身后的追兵还在紧追不舍,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气派非凡的庄院,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口两侧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院墙青砖砌成,高达数丈,墙头布满了琉璃瓦,月光洒在上面,泛着莹润的光泽,院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灯火点点,显然是一处富丽阔气的世家庄院。萧无恨心中一喜,这庄院规模宏大,守卫定然严密,但此刻他已走投无路,唯有进去才能有一线生机。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跑到院墙之下,深吸一口气,凭借着残存的内力,双脚蹬住墙面,身形微微一纵,便翻越过了高高的院墙,重重地摔进了庄院之中,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身后的追兵追到庄院门口,看着高达数丈的院墙和庄院门口的守卫,一时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在门口徘徊呵斥,时不时朝着院内张望,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而晕死过去的萧无恨,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脸上满是血迹和疲惫,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做着什么噩梦,嘴里喃喃地念着:“蓝伯……对不起……蓝姑娘……我会保护你……报仇……报仇……”
(29)慕容小雪
风从庄外吹来,带着一种像是剃刀刮过骨头般的寒意。慕容庄的瓦楞上结了一层薄霜,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死鱼肚一般的冷光。庭院深深,长廊九曲,那些平日里精致典雅的亭台楼阁,此刻全都藏匿在巨大的阴影里,像一只只蹲伏在暗处的巨兽。
一盏孤灯在廊下摇晃,光影交错间,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跳舞。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萧无恨整个人砸进了花圃里。泥土飞溅,那些开得正艳的月季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粉碎。鲜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花瓣。那种红,红得刺眼,红得像极了十年前那个雪夜里,泼洒在雪地上的热血。
他趴在泥泞里,浑身都在抽搐。衣袍早已被刀剑撕成了一条条布条,挂在身上,随着风轻轻摆动。血污糊满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这具残破的躯体里,还有一口气在撑着。“蓝伯……对不起……”他嘴唇翕动,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游丝,瞬间就被晚风卷走了大半。
“……蓝姑娘……报仇……”那声音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哪怕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这股执念依然像炭火一样,在他的胸腔里阴燃。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种死寂的夜里,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人心上。两名身穿青劲装的护卫提着灯笼转过长廊,昏黄的光晕扫过地面,照亮了那片狼藉的花圃,也照亮了那个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男人。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哪来的亡命徒?怎么闯进慕容庄了?”左边的护卫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冷厉,“这身伤,是被天幕山庄的人追杀吧?若是把祸水引到庄里,庄主怪罪下来……”
右边的护卫走上前,蹲下身,两根手指探向萧无恨的鼻息。指尖传来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还有气。”他收回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这口气若是断了,那就是死在我们庄里,麻烦。大小姐心慈,向来怜老惜幼,不如……先抬去客房,请张大夫来看看?”
“不行。”左护卫断然拒绝,“庄规森严,来历不明者一律不准入内!更何况是个被追杀的刺客?万一他是奸细,万一引来天幕山庄的大军,谁来担这个干系?”
两人正在犹疑不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硬气,像一块砸进深水里的石头。“抬去听雪轩,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两名护卫浑身一颤,急忙转身,躬身行礼:“大小姐。”
慕容小雪站在灯影的交界处。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温润如玉,可那双眸子里,此刻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急切。她几步走到萧无恨身边,蹲下身子。那双平日里连花瓣都不忍心碰碎的纤纤玉手,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拨开了萧无恨脸上血肉模糊的头发。
指尖触碰到他的伤口,冰凉的,黏腻的。慕容小雪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快,抬去听雪轩偏房!去请张大夫,带上最好的金疮药、千年人参、续断膏!这件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家法伺候!”
“是!”
护卫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萧无恨抱起。那具身体轻得让人心慌,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长廊幽暗,灯火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慕容小雪走在最前面,脚步急促,衣袂翻飞。她走得很快,可每走几步,就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她认得这张脸。虽然被血污遮掩,虽然憔悴不堪,但她绝不会认错。那是萧无恨。是她化名“林之水”闯荡江湖时,唯一敬重的兄长。
听雪轩里种满了梅花,此时虽未到花期,枝干嶙峋,透着一股傲骨铮铮的寒气。偏房内陈设简单,却干净得一尘不染。锦被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慕容小雪亲自端来一盆温水,坐在床边。她拧干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灯光下,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纸。伤口纵横交错,有新伤,也有旧疤。尤其是胸口那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地盘踞在那里,那是十年前留下的印记。
慕容小雪的手颤抖着,眼眶渐渐泛红。
“萧大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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