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分兵!绝境中的各自抉择
第二十九章 分兵!绝境中的各自抉择 (第2/2页)“一言为定。”李云龙毫不犹豫,解下腰间短刃,连同刀鞘,双手奉上。又示意王老七,将众人身上最后那点肉糜干粮,分出大半,放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独眼龙接过短刃,掂了掂,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挥挥手,让人收起干粮。“老药头,再给他们点‘蛇枯草’,省得死在半路,坏老子名声。”他对那瘦小汉子吩咐道。
老药头又掏出点药末,给了韩大鱼。韩大鱼默默接过,眼神复杂地看着李云龙。
“天快亮了,你们准备吧。”独眼龙不再看他们,带着手下,转身走向主洞深处,只留下那个年轻土匪继续守在岔洞口。
危机暂时解除,但代价惨重。失去了最锋利的武器和大部分口粮,韩大鱼的伤势也只是勉强控制。而天亮后,他们就要被赶出这暂时的容身之所,面对外面危机四伏的沼泽、可能的元兵搜索队,以及……失去联系的同伴。
“主母……”王老七声音发颤,看着地上所剩无几的干粮。
“别废话,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李云龙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走到韩大鱼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敷了新药后,黑色似乎褪去一些,但依旧肿胀可怖。“韩大哥,撑得住吗?”
韩大鱼咬着牙点头,眼中除了痛楚,更多了一丝坚定:“李兄弟,我老韩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绝不含糊!”
李云龙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没再多说。他走到岔洞口,对那个年轻土匪点了点头,然后退回里面,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独眼龙最后那句话,“以后在这老鹳荡再碰上,是敌是友,可就不一定了”,绝非戏言。这土匪头子,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之所以放他们走,一来可能是觉得他们油水已榨干,二来,更可能是想利用他们作为诱饵,或者看看他们到底能掀起什么风浪,甚至……暗中跟踪,找到他们可能联系的“同伙”。
必须尽快离开,而且,要摆脱可能的跟踪。
天,终于蒙蒙亮了。洞外雾气未散,但光线足以辨物。
“走。”李云龙站起身,对众人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溶洞,率先走出了岔洞。王老七搀扶着韩大鱼,陈三疤和另一个溃匪帮忙拿着所剩无几的行囊,韩大鱼的妻子背着女儿,紧紧跟在后面。
守门的年轻土匪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看着他们离开。
走出溶洞,冰冷的湿气和更加浓厚的雾气扑面而来。李云龙辨别了一下方向——按照韩大鱼之前的说法,“落鹳坡”在西南方向。但元兵在北面搜索,独眼龙在暗处可能窥视,直接去落鹳坡,风险太大。
他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直接去落鹳坡。”李云龙低声道,“往东走。”
“东?”陈三疤一愣,“东边是更深、更没人去的沼泽腹地啊!”
“正因为没人去,才有可能甩掉尾巴,也才有可能……找到别的生路,或者,遇到我们的人。”李云龙目光锐利,“元兵从北来,土匪在西(溶洞方向),我们往东,钻进去。韩大哥,东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特别难走,或者有古怪传说,一般人不敢去的地方?”
韩大鱼忍着痛,思索道:“东边……再往深处,有个地方叫‘烂泥潭’,那是一片几乎全是流沙和深不见底泥沼的区域,鸟兽绝迹,连老鹳都不去。据说进去就出不来,是片死地。再往东,就快到沼泽另一头的边缘了,那边好像有条季节性的溪流,水是活的,但地形更复杂。”
“就去‘烂泥潭’边缘。”李云龙斩钉截铁,“避开中心死地,沿着边缘走。那里地形复杂,容易隐藏,也容易摆脱追踪。走!”
一行人,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再次踏入冰冷泥泞的沼泽,朝着东方那片被称为“死地”的迷雾深处,艰难跋涉而去。每一步,都仿佛在迈向更深的不测。但他们别无选择。
而就在李云龙他们离开溶洞后不久,独眼龙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望着他们消失在东方雾气中的方向,对身边一个手下低声吩咐:“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跟谁联络。小心点,别被发觉。要是他们真的能找到其他濠州军的残兵……或者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立刻回报。”
“是!”
一条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雾气,尾随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十里外,废窑方向。朱重八站在窑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和弥漫的晨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夜的提心吊胆,元兵虽然没来,但派出去的哨兵回报,发现有多股不明身份的探子在废窑周边出没,行迹诡秘,不像元兵,倒像是……地头蛇。
“大哥,”徐达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咱们被盯上了。元兵,还有这沼泽里的地头蛇,恐怕都闻到味儿了。这里不能久留。”
朱重八点点头,看向窑内或坐或卧、同样疲惫不堪的部下。算上伤员,还有六十余人。粮食所剩不多,药品奇缺。李云龙和赵大他们,依旧杳无音信。
“必须尽快和秀……和老李他们会合。”朱重八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担忧,随即被决断取代,“徐达,你带二十个还能打的弟兄,往西南,落鹳坡方向搜索,沿途留下标记。如果遇到老李他们,或者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刻设法联络。我带剩下的人,和伤员,往东南方向,寻找新的隐蔽点。记住,三天,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回到……”他说了一个之前和李云龙约定的备用汇合点的大致方位。
“是!”徐达领命。
“还有,”朱重八压低声音,“如果遇到元兵,能避则避。如果遇到地头蛇……尽量别冲突,但也不要暴露咱们的虚实。咱们现在,拖不起。”
“明白!”
两支小小的队伍,在废窑悄然分开,如同投入汹涌暗流的两叶扁舟,朝着各自认定的、充满未知与凶险的方向,再次启程。寻找生机,寻找同伴,也寻找着,在这片死亡沼泽中,那微乎其微的、逆转命运的可能。
老鹳荡的迷雾,依旧深重,吞噬着一切声响与痕迹。而分散各处的棋子,各自的命运,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残酷激烈的棋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