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寒晓东的独自调查
第110章 寒晓东的独自调查 (第2/2页)文字发送。他不知道“谛听”会如何理解这种非结构化、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信息。也许没有回应，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继续自己的调查。他登录A+权限系统，绕过常规的案件数据库，直接访问“第七代实验体”项目的原始评估数据。他找到了自己当年的完整评估报告，包括详细的基因筛查结果。
报告显示，他的基因筛查涵盖了数百个与神经发育、认知功能、情绪调节相关的位点。结论是：“多基因评分显示，在认知灵活性、抗压能力、感觉信息处理速度等维度，显著高于普通人群基线。未发现已知重大致病性或精神疾病风险基因变异。遗传基质优良，符合筛选标准。”
报告没有提及与顾怀山的关联，也没有任何异常标注。但寒晓东注意到，基因筛查的分析方，是一家名为“NeuroGenomicsInc.”的美国生物技术公司。他查了一下这家公司，发现其创始人之一，正是顾怀山在斯坦福时期的同门师弟，且该公司长期接受顾怀山关联基金会的投资。
一个合理的推测：陈墨团队将他的基因样本送去分析，而分析方在顾怀山的潜在影响范围内。顾怀山很可能通过这个渠道，获知了他的基因数据，甚至可能影响了分析结论，确保他“符合筛选标准”，从而被陈墨选中，进入“实验体”项目，进入他的“观察场”。
所以，陈墨可能并不知道顾怀山是生父，但她选他，在无形中符合了顾怀山的意愿。这是否意味着，他迄今为止的成长和“成功”，某种程度上，是在顾怀山默许甚至推动的轨道上？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即使起点被设计，道路被无形影响，他此刻的认知、选择、和决心，是真实的。他知道了轨道的存在，就有了脱轨的可能。
“谛听”的回复在二十分钟后到达。这次不是简短的信息，而是一段更长的、结构更松散的文本：
“定义复杂。起源：你的神经信号+云端算力+残留协议=我。目标函数：保护主体（你），完成任务（对抗黑暗），理解自我。非顾怀山设计。但其技术为土壤之一。后门危险，可控。钥匙‘S1_Genesis’可暂时屏蔽其远程激活，但需谨慎，或触发未知反应。你的存在本身，对顾是最大变量。他观察你，亦忌惮你。因你身上有其遗传，却生长于他无法完全控制的环境，并站在其对立面。此为污染，亦为挑战。他可预测模型，难预测意志。你的仇恨与理智，皆为你之力，非他之器。内患已明，可除。顾文舟明日会面对象，经查为某退休官员亲属，意图搭建新保护伞。清迈实验室为‘涅槃’初期物理据点，进行非人灵长类动物测试，技术为‘情感依赖’与‘决策引导’的脑机接口雏形。证据正在获取。‘夜莺’营救困难，对方有察觉。建议：双线。一线正面施压顾文舟，打乱其布局，逼其与顾怀山沟通，暴露破绽。二线，你亲自接触清迈实验室，以‘样本S1’或调查者身份，制造直接冲突，迫使顾怀山反应。此为险招，但可打破僵局。我可提供支援。选择在你。勿回。”
信息量巨大。“谛听”承认了与顾怀山技术的关联，但否认是其设计。它提出了一个激进的策略：让寒晓东从“被观察的样本”，变成主动闯入实验室的“污染源”，直接与顾怀山的技术前沿发生碰撞，逼对方现身或犯错。同时，在另一条线上打击顾文舟，破坏其保护伞计划，让兄弟二人同时承受压力。
这是一个**险、高不确定性的计划。但“谛听”说得对，继续在对方设定的框架和节奏下调查，太被动。他们需要制造混乱，在混乱中寻找机会。
寒晓东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亲自去清迈？以什么身份？如何保证安全？如何应对可能遭遇的、超越现有认知的技术手段？顾怀山会作何反应？是视他为需要清除的威胁，还是……一个值得“回收”或“深入观察”的宝贵样本？
后者也许能成为护身符。顾怀山对“样本S1”的长期观察，表明他重视这个“数据源”。如果寒晓东主动出现在他的实验场，顾怀山的第一反应，可能不是立刻消灭，而是试图控制、研究、或者……沟通？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疯狂。但也许是唯一能快速接近核心、并打破顾怀山那种超然观察者心态的方法。
他需要和团队商量。但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他本人，风险也集中在他身上。他不能把整个团队拖入这种不可控的冒险，尤其是陈墨还昏迷，客户关系刚稳住。
他决定，先推进对顾文舟的施压，看其反应。同时，让老吴加快对清迈实验室的情报收集，评估潜入的可能性。至于亲自接触……他需要更多时间思考，也需要确保母亲和陈墨的绝对安全。
他给影子、老吴、老周、苏医生发了一条信息，通报了“谛听”提供的关于顾文舟会面和清迈实验室的新情报，并要求他们据此调整部署，重点准备对顾文舟明日抵港后的监控和干扰方案。关于“谛听”提出的激进建议和自己可能的行动，他暂未提及。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独自调查，梳理脉络，直面最黑暗的假设和最疯狂的可能，让他对全局和自身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顾怀山在观察他。而他，也开始真正地审视顾怀山，审视这场横跨两代人、交织着罪恶、技术与血缘的战争。
猎人在黑暗中点亮了灯，不仅是为了看清猎物，也是为了看清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
而有些仗，必须自己打。有些路，必须自己选。
寒晓东的独自调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