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手
第十章上手 (第2/2页)林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符。上面画的三笔还不算漂亮,但每一笔确实是自己亲手画的。从今天开始,他能主动布小型封印了。虽然只是一张半盏茶的小符,虽然还远不能和阿莱克托那种神授封印阵相比,但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剑修上回在边界说过,你问的剑术问题不错。”苏云卿收拾朱砂匣和符笔,搁在石台上,“但凡涉及到配合封印术的剑招调整,基础打法更多是把封印节点当作你必须保护的目标去切位——这个你不如直接练封印术中配合近身剑的基础走位。今天把定灵符再多临几遍,晚些让他单独教你。”
苏云卿离开后院之后,剑修从门槛上站起来,把手里的空豆浆碗放到窗台上。他走到石台旁边,把林真刚画好的定灵符拿起来夹在指间看了片刻,然后放回原处,“符画好了,现在教你封印阵里怎么配合剑式走位。封印术的阵脚一般贴在地上或墙上,遇到需要近身守住关键节点的情况,你不是站着别人就绕不过的。你要在移动的同时预判目标路径,把剑身的位置提前移到位——这种叫封步。”
他把自己的本命剑从背上拔出来,做了两个示范。第一步从原地向右前斜跨一尺半,剑尖在跨步时直指地面贴住两块方砖之间的砖缝,整个动作只有一个向前短促的刺击幅度。第二步跨步完成的同时转腕横拖,剑身在身体腰线高度划过一道短弧,刚好把前一个动作留在身侧的防守空白填补住。剑身划过空气没有剑鸣,只有极轻的风声。
“封步的剑尖位置不是乱指的。每一剑都指向你身后需要保护的那个节点。你的剑不准,你后面的封印就会被摸掉。”
林真把自己的剑拔出来,照着剑修的示范做了一遍。跨步的步幅小了点——剑尖没贴到砖缝,偏了大约半掌。第二遍他调整了跨步距离,剑尖贴上砖缝,但转腕太慢,防守空白留了一瞬。剑修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朝他转腕慢的那一侧轻轻丢过去。枯叶从他防守空白的位置飞过,落在封印节点本应所在的位置上。
“死了。”剑修说,“符没罩住你。”
林真把剑收回,重新调整。他在练剑的时候从来不烦。剑修纠正一次,他记一次。跨步、转腕、剑尖贴缝、防守空白闭合——他把这四个动作拆开来每一个单独做了七八次,然后重新连贯起来做。连贯做到第十一遍的时候,剑修不再扔叶子了。
下午到傍晚,他把定灵符又临了几张。每一张画完都注上时间:覆手开始时间、印完成时间、符纸自行维持定灵效果的时间。最后一张维持了将近半刻钟。他在府城还剩余的空符旁用炭笔工工整整标注下来,预备明天照此格式继续记录习符进度。
晚上他去了趟铁铺区。钟师傅正在打一把锄头,看到他进来,没好气地说:“剑没坏别来找我。坏了就扔外头自己修。”林真把剑放在桌上,说是来借一块磨剑石的边角料——磨剑石上被线割出的小块废料,不能再当正式销售件,但足够他打磨剑鞘卡榫处有些发涩的部分。钟师傅从地上捡了块巴掌大的边角料丢给他,“自己磨,磨完扫干净铁屑。”
他坐在铁铺门槛上磨剑鞘口。钟师傅在里面锤了几下锄头,忽然冷不防说了句:“不问老秦的事?”
“秦姐的事她有分寸。”
“她说你走夜路太急,在桃源镇有两次差点摔跤。一次是在她后厨门槛上被倒下的柴捆绊了一下,一次是深夜从庙里回来时被湿石头滑了一跤。”
林真停住磨铁的手,抬起头。他没想到秦姐把这些小事都跟钟师傅提过。
“她还说什么?”
“说你上次帮西岭村十几户人家争取到了迁移补贴,以后若有机会去府城办差不多的安置事宜,别傻乎乎地跟官吏站在桌子对面争。要站旁边,递水。递杯水比说三句话有用。”
林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把磨好的剑鞘重新插紧,试了试松紧,鞘口的金属箍不再涩拉。他把磨剑石边角料擦干净还回铁铺的工具架。往回走的时候,沿街又看见了那块嵌在矮墙里的常平仓石碑。夜色中石碑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和这两天见过的其余几处阵石同步闪烁,彼此协调起伏。
回到客栈后院,他把剑放在石台边沿,把今晚临的最后一张定灵符摊在桌上,对着月光又看了一会儿。符纸边缘的朱砂略微晕出一点,但锁线和镇线都在位置上,没有晕到影响整个结构。
他在新买的空白纸簿上把今天覆手五次的灵力分布状态、定灵符前三张的失败原因、封步练习的节点漏洞一一归类记好。这本簿子现在只有三章内容:剑谱笔记、封印基础记录、以及府城抄案简化格式的练习页。蔡修送的剑谱仍然夹在簿子的最夹层。
明天他要继续练覆手、定灵符、封步。也许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把基础封印阵的核心回路和剑式走位配合起来。但今晚他只写到了这里。他把笔墨放好,把剑放在床沿伸手可及的位置,和衣躺下。丹田气旋还在稳定地循环着,呼吸压着卯时的节奏,比来府城之前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