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名传一州,王城在望
第539章 名传一州,王城在望 (第2/2页)「尤其是王城。」
「你的名字早就进过那边的卷。」
「有人知道你。」
「可知道你是谁,和觉有多重,是两回事。」
叶霄点头:
「正常。」
顾昭衡偏过脸:
「你不介意?」
「有什麽可介意的?」
叶霄望向北面:
「人还没到。」
「到了再说。」
顾昭衡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行。」
她一催马:
「那就到了再看。」
当日下午。
州界青碑出现在路旁。
碑高丈许,「临渊」二字受了多年风雨,边缘已经泛白,刻痕依旧很深。
两匹青鬃山驹从碑旁过去。
顾昭衡回头看了一眼。
青碑很快被甩到身後。
临渊州,到这里算是走完了。
再往北。
路才真正长起来。
最初几日,官道仍在山中穿行。
一侧贴着裸露石壁,另一侧便是不断下陷的谷地。碰上最窄的地方,两支商队迎面撞上,只能由一方先退到宽处,再一辆辆错过去。
离府第八日,山中大雨。
黄泥裹着碎石从坡上往下冲,两匹青鬃山驹跑腿是泥,当日行程直接少了近半。
入夜後,夥计在驿舍马棚里替山驹冲洗鳞腕。
顾昭衡站在棚边,把湿透的袖口拧乾:
「这一场雨,少走不少里。」
叶霄检查完马蹄:
「明日再走。」
顾昭衡看他:
「不补?」
「马先歇。」
她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雨声一直响到後半夜。
第二日天亮,两人重新上路。
往後的山势一点点矮下去。
起初还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脊,再过几日,视野便渐渐铺开。大片农田出现在官道两侧,村镇也比山里密了许多。
又行数日。
一条大河横在前方。
渡口外,车马从码头一直排上官道。
商队、货车、赶路的武者全堵在一处,大船一趟趟往返两岸。两匹青鬃山驹再快,到了这里也只能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真正轮到两人登船时,已经过午。
缆绳解开。
大船离岸。
河风迎面撞来,吹袍猎猎作响。
顾昭衡站在船侧,看着来路一点点被水面拉远。
叶霄则望向另一岸。
长堤之後,又是一条向北延伸的官道。
一眼望不到头。
船靠岸。
两人继续赶路。
此後又过了几处州界。
路边的碑刻换了。
驿站匾额上的州名换了。
食肆里听见的口音,也是一程一个样。
脚下的路同样在变。
最开始,两辆大车迎面错身还要彼此收缰。
後来能并四辆。
再往前,几辆满载货物的重车并排行走,也不显拥挤。
支路不断从两侧汇进来。
商队越来越长。
车驾越来越多。
来往的武者,也一天比一天密。
先是各家商队的护卫明显多了。
再往後,佩着宗门腰牌的年轻人开始常见,悬着家徽的车驾隔三差五便能碰上一支。
偶尔还有成队披甲骑士从官道上疾驰而过。
离府第二十余日。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马蹄声。
十余骑迎面而来。
骑者都很年轻。
其中数人气息不弱,最前方一男一女尤为凝练。
双方很快错马而过。
那一男一女只是朝叶霄与顾昭衡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停。
十余骑转眼便远了。
附近几支车队也只是稍稍收缰让路,没人多看。
叶霄回头望了一眼:
「临渊府很少见这种阵仗。」
顾昭衡道:
「再往前,会更常见。」
叶霄收回目光。
前方官道上,又有几骑迎面而来。
他笑了一下:
「王城还没见到。」
「路倒先不一样了。」
顾昭衡也笑:
「这才刚开始。」
往後几日。
这样的年轻武者果然越来越常见。
有三五结伴的。
有独自赶路的。
也有跟在世家车驾旁一路北上的。
最开始,叶霄还会多看一眼。
再往後,也只是扫过便算。
离府第二十八日。
沿路的景象开始明显变了。
先是驿站。
原本隔上很长一段路才能碰见一处,到了这里,前一处屋舍刚落到身後没多久,前方便又能看见新的。
再是货场。
大片仓院沿官道铺开。
门前停满卸货的大车,马场、车行、草料铺一处挨着一处,甚至有人专门守着成排空车,等着接下一程的货。
官道上的车也越来越重。
从北面过来的车队一支接着一支。
有的已经卸空,车辙却依旧压深。
有的满载长木、矿石与封严实实的大箱,十几辆、几十辆首尾相接,前车过去许久,後车还没到眼前。
顾昭衡看了一眼路旁不断後退的仓院:
「到这里,路上的生意已经都绕着王城转了。」
叶霄望向前方。
依旧看不见城。
王城还没有出现。
它每日吞进去、吐出来的人和货,已经先铺到了路上。
离府第二十九日,午後。
两匹青鬃山驹跟在一支重车队後,已经走了十余里。
车队足有二十多辆。
最前面几辆拉着捆高的长木,後面则是一层压着一层的沉重货箱。
车轮不断碾过官道。
吱呀声前後连成一片。
整支车队拉长。
前车已经拐过远处山弯,最後几辆还拖在叶霄他们身後。
叶霄一路跟着,没有急着超。
因为前面的地势正在一点点拔高。
官道顺着一道长坡向上延伸。
到了这里,往北去的车马全都慢了下来。
青鬃山驹踩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旧车辙往上。
越往高处,风越大。
顾昭衡忽然勒了勒缰绳。
马速缓下来。
她往旁边让开半个马位:
「前面就能看见了。」
叶霄抬眼。
视线尽头,仍被最後一截坡脊挡着。
「王城?」
顾昭衡笑了一下:
「嗯。」
没有再说。
两匹青鬃山驹继续往上。
最後一截坡渐渐被踩到脚下。
马蹄踏上高处。
前方视野骤然打开。
叶霄握缰的手微微一顿。
坡下。
他们走了近一个月的官道一路向前,没入辽阔平原。
而在平原尽头。
一道青黑城墙横在天际。
第一眼,叶霄没有看见它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