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损失惨重
第226章 损失惨重 (第2/2页)“岳盟主,”一直沉默的左冷禅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柳清风等人逃入漠北,虽一时难以追剿,但也成了无根之萍。漠北苦寒,部落纷争,他们立足不易。当务之急,是稳住中原武林,清除内患。据我所知,五岳剑派中,恒山、衡山两派,对此次之事颇有微词。泰山天门道人虽然没说什么,但门下弟子也议论纷纷。还有丐帮,解风虽死,但帮中残余势力恐生变数。这些,都需尽快处置,以防有人借题发挥,动摇盟主威信。”
岳不群看向左冷禅,眼神微眯。左冷禅此言,看似为他着想,实则也是在提醒他,经此一败,他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已不再那么稳固。泰山、衡山、恒山,甚至嵩山内部,都可能出现不同的声音。更麻烦的是,曹少钦那边,损失了两个得力干儿子和大批番子,定会迁怒于他。
“左掌门言之有理。”岳不群压下怒火,缓缓道,“传我命令,恒山、衡山、泰山三派掌门,请他们下月前来洛阳议事。至于丐帮……”他眼中寒光一闪,“解风勾结匪类,已然伏诛。着令刑堂,清查丐帮与沈清秋、柳清风勾结之余党,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凡有求情、包庇者,以同党论处!”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传信给漠北与我们交好的部落,许以重利,悬赏柳清风、沈清秋等人首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派人潜入漠北,打探其行踪。我不信,他们能在漠北躲一辈子!”
“是!”众人齐声应诺。
岳不群挥挥手,众人躬身退下。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脸色变幻不定。这次损失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无法承受。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和曹少钦绑在了一起,必须走下去。柳清风、沈清秋,必须死。只有他们死了,那封该死的密信才能成为废纸,他武林盟主的位置才能坐稳,和曹少钦的交易才能继续。
“漠北……”岳不群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杀机毕露。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城,东厂督公府。
曹少钦看着手中的密报,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地上,跪着刚从河西逃回来的几名档头,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很好,很好。”曹少钦轻轻放下密报,声音又尖又细,“两个千户,五百精锐,加上天武盟那些废物,连一群伤残都拿不住,还让他们跑去了漠北。刘瑾、王振这两个干儿子,死得好,死得真是时候,省得咱家亲自动手。”
“督公饶命!督公饶命啊!”几名档头磕头如捣蒜。
曹少钦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说道:“沈清秋,柳清风,蓝凤凰,阿史那……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苗疆妖女。好,好的很。这是逼着咱家亲自去漠北走一趟啊。”
“督公,”旁边一位心腹老太监低声道,“漠北路远,且非我大明直接管辖之地,您万金之躯,不宜轻动。不如,让岳不群再多派些人去?或者,让边军……”
“边军?”曹少钦冷笑,“边军那几个总兵,听调不听宣,没有兵部的文书,咱家调得动吗?至于岳不群,哼,这次损兵折将,他比咱家还疼。指望他?不如指望一条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瑟瑟发抖的档头们:“传令给冯保,让他想办法,催催兵部,找个由头,调一支边军出塞‘巡边’。人数不用多,三五千精骑即可。再告诉岳不群,让他出人、出钱、出力,配合边军行动。他不是武林盟主吗?让他多派点高手,跟着去漠北‘剿匪’。”
“是。”老太监躬身应下。
“还有,”曹少钦转过身,目光阴冷地扫过地上几人,“这几个废物,办事不力,折了咱家这么多人手,留着何用?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督公饶命啊——”凄厉的惨叫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厚重的门墙之外。
曹少钦重新拿起那份密报,手指在“沈清秋”、“柳清风”的名字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抚摸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漠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家倒要看看,在那不毛之地,你们能挣扎多久。”
而在羌人部落的帐篷里,沈清秋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尚不知情。他正盘膝坐在氤氲的药桶中,赤裸的上身伤痕交错,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药汤滚烫,颜色暗红,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草药和某种矿物混合的气味。
扎西头领站在桶边,手里拿着一把古怪的、像是骨头磨成的小刀,在沈清秋肩头、后背几处最深的伤口附近比划着。他不懂汉话,旁边一个懂些汉语的年轻羌人结结巴巴地翻译。
“头领说……你,身体里,有不好的东西,旧的伤毒,还有……很乱的‘气’。不弄出来,好不了,还会死。”年轻羌人费力地说着,“这个药,烫,痛,但能通你的血脉,逼出不好的东西。头领要用刀,放出毒血。会很痛,非常痛,你不能动,动了,就白费,可能死。”
沈清秋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因为药力和痛楚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清醒坚定。他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羌人学来的简单词汇:“谢谢。我不动。”
扎西看了他一眼,咧了咧嘴,似乎是赞许。然后,他手中的骨刀,快如闪电地刺入了沈清秋肩胛附近一处紫黑色的瘀肿。
“呃——!”沈清秋猛地绷紧了身体,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那痛楚尖锐无比,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沿着骨头缝隙往里钻,与他强行压制的内伤逆冲的气血混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黑色的、粘稠的血液,顺着骨刀缓缓流出,滴入药汤,迅速晕开。
这只是开始。扎西手法极快,骨刀在沈清秋后背、肋下几处关键位置连续刺入、划开、挤压。每一刀,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大量乌黑毒血的流出。沈清秋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咬紧的牙关和死死扣住桶沿、青筋暴起的手,证明他还清醒着。
他能感觉到,随着毒血排出,体内那股淤积已久、阻碍真气运行的阴寒滞涩感,似乎真的在慢慢松动。但同时,一种更深沉的虚弱感席卷而来。他知道,这是祛除沉疴必须付出的代价——将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伤毒彻底引爆、清除,身体会陷入极度的虚弱,但之后,才有真正愈合、甚至重拾武功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清秋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即将被黑暗吞噬时,扎西停下了动作。他将骨刀在旁边的清水里涮了涮,又从一个皮囊里倒出些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绿色药粉,仔细撒在沈清秋的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那灼人的痛楚。
年轻羌人抹了把汗,翻译道:“好了。毒血放了大半。但你的‘气’很乱,像草原上被狼群惊了的马。这个,头领没办法,要靠你自己。药汤再泡一个时辰,不能睡。明天,头领教你一套呼吸的法子,我们羌人打熬力气、治伤的,可能对你有用。”
沈清秋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尽最后力气,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感激。
扎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避开了伤口),说了句什么。年轻羌人翻译:“头领说,你是条硬汉子,比很多自称勇士的人强。他答应放你朋友走,就会做到。你安心养伤,等你能骑马了,想去哪儿,告诉我。”
说完,扎西带着年轻羌人离开了帐篷,留下沈清秋独自泡在渐渐变凉的药汤中。剧痛后的麻木和虚弱如潮水般涌上,他几乎立刻就要昏睡过去,但想起年轻羌人“不能睡”的叮嘱,他猛地一咬舌尖,刺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努力维持着清醒。脑海中,闪过柳清风、木灵子、谢烟客、解风、阿史那、蓝凤凰……一张张脸,最后定格在岳不群那张伪善的脸和曹少钦阴鸷的眼神上。
“不能睡……”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要活着……要恢复……要回去……”
漠北的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呜咽作响,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