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余烬与晨曦

第七十八章 余烬与晨曦 (第2/2页)

当天晚上，苏小晚去看了那些伤员的家属。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安慰。有的家属哭，有的家属骂，有的家属不说话。苏小晚都受了——哭的陪着哭，骂的听着骂，不说话的就陪着坐着。走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天快亮了。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问你累不累。苏小晚说不累。煤球说你走路都在晃。苏小晚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假话，煤球说的是真话。
　　
　　回到寝殿，厉天阙正坐在窗台上等她。桌上放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苏小晚走过去，端起粥喝了一口——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她抬头看着厉天阙，问他放的？厉天阙说周姨放的。苏小晚知道他骗人——周姨熬粥不放红枣枸杞，只有他煮的面会放一个荷包蛋。她没有戳穿他，把粥喝完了。
　　
　　“厉天阙。”
　　
　　“嗯。”
　　
　　“你的修为，还剩几成？”
　　
　　“六成。”
　　
　　苏小晚沉默了。六成——比上次多一成，但离全盛时期还差很多。太虚真人还在虚空裂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爬出来。白若尘虽然跑了，但没死。妖帝虽然跑了，也没死。这些人都还在，魔宫的危机远没有解除。
　　
　　“你怕吗？”厉天阙问。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你在，我就不怕。”
　　
　　厉天阙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次弹得很轻，像羽毛拂过。苏小晚捂着额头，笑了。
　　
　　正道联盟退兵后的第七天，苏小晚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莫问天写来的，只有一行字——“白若尘被天道宗长老会罢免了宗主之位，现在下落不明。”
　　
　　苏小晚把信递给厉天阙。厉天阙看完，把信烧了。“他会回来的。”苏小晚说知道。“他那种人，输不起。输了一次会再来，输了两次还会再来，输了三次、四次、五次，只要没死，就会再来。”厉天阙看着她：“你怕他回来？”苏小晚摇了摇头：“不怕。他来一次，我打一次。来两次，打两次。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厉天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你现在比本尊还像魔尊。”
　　
　　苏小晚愣了一下。“什么？”
　　
　　“有你在，魔宫倒不了。”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是厉天阙对她最高的评价——不是“你很厉害”，不是“你是宝贝”，是“有你在，魔宫倒不了”。
　　
　　当天晚上，苏小晚去丹房拿东西的时候，发现赵小甲还在。他一个人蹲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戥子，在称灵草。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苏小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赵小甲抬起头，看见是她，赶紧站起来。“苏老师，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在想配方。”
　　
　　“什么配方？”
　　
　　赵小甲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苏小晚接过纸，低头看去——是“小甲丹”的又一次改良。配比、步骤、温度、时间，每一个细节都调整过了。她看了很久，把纸还给他。
　　
　　“不错。明天炼一炉试试。”
　　
　　赵小甲接过纸，用力点了点头。苏小晚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赵小甲。”
　　
　　“在。”
　　
　　“你回来，是对的。”
　　
　　身后没有声音。苏小晚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赵小甲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