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战前夜
第七十六章 战前夜 (第2/2页)“最后一层,还差一步。”厉天阙睁开眼。
“一步?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知道怎么练了,也知道练成之后会是什么样。但我还没练成。就像你知道山那边是海,你还没翻过那座山。”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那明天怎么办?白若尘明天就来。”
“明天用七成功力打。够了。”
苏小晚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猩红色眸子,信了。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说“够了”的时候,从来不骗她。
当天夜里,苏小晚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煤球趴在她枕头上,也没有睡着。一人一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谁也没有说话。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嘎吱嘎吱地响。苏小晚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快圆了,离月圆还有三天,白若尘又选在了月圆之夜动手。
“煤球。”
“嗯。”
“你说白若尘知不知道厉天阙的灵力暴走已经治好了?”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不会选月圆之夜。”
苏小晚闭上眼。白若尘不知道,他的消息过时了。他的探子只能打听到魔宫表面的动静,打探不到厉天阙体内经脉修复的情况。他以为月圆之夜是厉天阙最脆弱的时候,他不知道月圆之夜是厉天阙最强的时候——因为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最浓郁,厉天阙的功法《九幽冥典》在月圆之夜威力最大。
“明天,他会输得很惨。”
“嗯。”
苏小晚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我有点等不及了。”
煤球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想这个女人越来越像厉天阙了——不是长得像,是好战的样子像。
离白若尘的五万大军压境还有零天的时候,天还没亮,苏小晚就起床了。她穿上了那身青色长袍,头发用木簪挽起来,把霜刃剑挂在腰间。霜刃上次被妖帝折断后,她已经重新接好了,剑身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裂痕,像一条细细的伤疤。她摸了摸那道裂痕,心想你也跟我一样,打过仗,受过伤,但还能打。
厉天阙站在寝殿门口等她。一身黑袍,长发束起,腰间挂着那柄断剑。断剑上次用完就碎成了几截,他用灵胶粘了起来,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一件拼凑起来的古董。
“走吧。”他伸出手。
苏小晚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寝殿。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冷姐、大高个、赵小甲,炼丹培训班的旧学员,新招的五十名弟子,魔宫的侍卫,北荒兽族的三万大军——所有人都在等他们。苏小晚从人群中走过,有人喊“苏老师”,有人喊“夫人”,有人喊“苏姑娘”。她一一回应,没有遗漏任何一个。
走到城墙最高处,她停下来,转身看着所有人。
“今天,白若尘要来打我们。他带了五万人。我们有多少人?两千。”城墙上安静了一瞬。“两千对五万,打不过。但魔宫不是只有这两千人。我们还有城墙,还有投石机,还有炸药,还有丹药。我们还有——”她拍了拍腰间那柄带着裂痕的剑。“还有不怕死的决心。”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了第一面旗帜。金色的,绣着天道宗的徽记,一柄剑刺穿一朵云。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一百面、第五百面。旗帜从山道的拐角处涌出来,像一片金色的潮水。旗帜下面,是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
苏小晚看着那片金色的潮水,手按在霜刃剑的剑柄上。煤球从她袖子里探出脑袋,看着那片潮水,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来了。”
“嗯。来了。”
苏小晚拔出了霜刃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那道裂痕像一条细细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