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丑态百出
第206章 丑态百出 (第2/2页)她不再满足于私下抱怨和指桑骂槐。在一个傍晚,她不知从哪个渠道,打听到了王海父母可能藏身的大致区域(也许是某个多嘴的远亲无意中透露,也许是她在王海父母原来的社交圈里旁敲侧击的结果)。她没有声张,独自一人,来到了那个以安保严格著称的高档小区附近。
她当然进不去小区。但她有她的办法。她守在小区外一个相对僻静、但又能看到进出车辆和行人的路口,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她不知道王海父母具体住在哪栋楼,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虽然见过,但印象不深),她只是抱着一丝侥幸,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只要守着,总能等到!王海家不可能永远不出门!只要让她看到,她就要扑上去,抱住他们,哭,求,下跪,当着所有人的面,逼他们给个说法!逼他们帮忙!她不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能那么冷酷!
晚风渐凉,她裹紧身上廉价的旧外套,眼睛死死盯着小区出口。进出车辆不多,行人更少。她看到衣着光鲜的男女驾车出入,看到保安一丝不苟地检查,心里既自卑,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怨恨的情绪: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家能住这么好的地方,躲清静?而她们这些被骗光了血汗钱的人,却要流落街头,被人追债?
就在她腿脚发麻,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轿车缓缓驶出小区。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二舅妈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绝望中爆发的疯狂,让她猛地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轿车前方!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轿车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司机显然吓了一跳,降下车窗,厉声喝道:“你不要命了?!”
二舅妈也被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一股豁出去的蛮勇冲上头顶。她不管不顾,扑到驾驶座一侧,扒着车窗,透过深色的车膜,拼命往里看,嘴里胡乱喊着:“王守业!李秀兰!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出来!出来说清楚!你们不能这么没良心!见死不救啊!”
车里坐着的,是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衣着考究,但脸色惊怒。副驾驶上的女人吓得脸色发白,男人则怒气冲冲:“你神经病啊!认错人了!滚开!不然报警了!”
保安闻声迅速赶来,一边向车主道歉,一边用力将状若疯狂的二舅妈从车边拉开。“你干什么的?怎么闯进来的?赶紧走!不然真报警了!”
二舅妈挣扎着,哭喊着:“我不是神经病!我找王守业!找李秀兰!他们是我亲戚!他们躲在这里!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找他们!”
她的哭喊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保安见她语无伦次,形容憔悴,不像是能住在这里的人,更加认定她是来闹事的,态度强硬地要将她拖离小区门口。二舅妈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数落王海家的“罪状”,什么“有钱躲清静”、“见死不救”、“六亲不认”,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场面一片混乱。最后,在保安的警告和车主的愤怒催促下,二舅妈被强行架走,带到了远离小区门口的街角。保安严厉警告她不要再靠近,否则立刻报警。二舅妈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泪水混合着尘土,看着远处小区灯火通明的楼宇,和进进出出的、与她仿佛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们,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和屈辱感,彻底将她淹没。她失败了,不仅没找到人,还出了这么大的丑,被当成疯子、无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在此刻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冰冷、债主可能随时上门的家的。她只知道,路,似乎真的走绝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脸面,都成了笑话。而那个她拼命想抓住、却连面都见不到的王海一家,此刻在她心中,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不帮忙的亲戚”,而是成了某种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符号,成了她所有苦难和屈辱的源头之一。恨意,如同毒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这场闹剧,很快通过保安的口,以及当时在场的一些目击者(包括那对受惊的车主夫妇),以“有个疯女人在XX小区门口拦车哭闹找亲戚”的八卦形式,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虽然没提具体名字,但“王守业”、“李秀兰”这两个名字,还是被一些有心人(包括小区物业,以及可能关注此事的人)记下了。
消息,也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陈默那里。王海在当天深夜,接到了李成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你二舅妈今天在小区外闹事,已处理。近期勿让老人单独外出。刘或有动作。”
王海盯着这条信息,心头凛然。二舅妈竟然找到了附近,还闹出了事!“已处理”,陈默会怎么处理?警告?恐吓?还是别的?而“刘或有动作”,更是让他神经骤然紧绷。刘明远,那条沉默了一段时间的鲨鱼,终于要再次行动了吗?目标是依旧是自己,还是……被这场丑态百出的闹剧吸引过来的其他东西?
亲戚们的内讧与丑态,并未因三姑的自杀未遂和二舅妈的拦车闹剧而终结,反而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更多人性深处的恶与不堪。而这一切混乱与不堪,似乎正在形成一个漩涡,吸引着来自更深处、更危险的暗流。王海感到,自己一家人暂时栖身的这个孤岛,四周的海水正在变得越发汹涌和浑浊。而陈默那句“刘或有动作”的提醒,则像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雷声,预示着更猛烈的暴风雨,或许即将到来。他能做的,只有更加警惕,并祈祷父母不要被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浪所波及。至于他自己,早已身在漩涡中心,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