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地地地地地道道
第217章 地地地地地道道 (第1/2页)由於需要等待後续局旗的到达,朱慈烺直到下午才对甘罗城附近的活屍进行清理。
自然来不及攻城。
本来车营已经能推进到城下二百步左右的距离,但朱慈烺还是决定退後。
虽然投屍机投十次都不一定能有一次投入营中,但如果投入就是大麻烦。
朱慈烺是觉得继续进攻实属不智,不如为明日的进攻好好做准备。
比如挖一条壕沟,直通城墙根,再将火药埋入最後点燃炸墙。
在夜色下,篝火灰暗,只照亮了附近几人的脸。
十几辆大车排开,间隙填以拒马,成一个“凵”形,将王朝先所在的这个旗,包裹在内。
在更前方,篝火与火把能照到的地方,能看到一个向下的洞口。
地道仅容一人躬身,排成一条长队,前军挖掘,後军传土,向着甘罗城墙掘去。
这边土地多为沙质,好挖但易塌。
至於王朝先所在的旗,便是要保护这群掘地者的後路,以防活屍从後方钻入。
夏夜炎热,蚊虫纷飞。
军中不让赌博,这种天气与蚊虫也睡不太着,这三十六名士卒只能聊天打消困意。
聊着聊着,却又聊到城内的清兵身上。
“王旗总,你是亲身见过清兵的,不妨与我等说一说呗。”
“是啊,是啊。”
“那清兵到底是强是弱?”
众士卒纷纷附和。
“你要说,我单独和一个摆牙喇,如果都穿一样的甲胄,一样的衣服,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王朝先用棍子挑拨着眼前的篝火,火星流散,恍惚间却像是飘过了辽东的鹅毛雪。
“既然能赢,为什麽都一路输到江南来了?”那新兵好奇地问道。
王朝先先是沉默不语,良久後才道:“没听我说如果吗?真上了战场,不仅穿不上一样的衣服与甲胄,甚至吃不饱饭……欠饷,倒在其次。”
不吃饭,就会死。
冻太久,也会死。
更害怕的是,换个文官督师。
倒不是王朝先觉得文官督师不行,如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等都是文官,也都是知兵的。
问题是,换了个督师巡抚,原定的部署往往要大变,变来变去,很多事务都不及上手,清军就杀过来了。
“那还是文官集团导致的。”那新兵一拍大腿,“坏文官,好皇帝!”
王朝先只能微笑,绝口不提为什麽文官督师换来换去。
其余管队士卒听了,都是大点其头。
“我道是什麽,果然是文官集团。”
“今日我心神不宁,说不定就是那城中大清国师所致。”
“太子就是神!”
“太子说了,清兵,也就嘴硬。”
“如今我们能穿一样的甲胄衣服,迟早能夺回辽东!”
见这群士卒一副自傲模样,王朝先顿时忆起当年朝堂之上,都觉得後金是“取侮小夷”。
见这群士卒也是如此姿态,他不由得严肃道:“尔等莫要自误,我是以己度量,你们还早着呢,就说能穿那鱼鳞重甲的,咱们旗里有几个?”
“呃……”
“都多给我练,让我也长长脸。”王朝先笑骂了几句。
此时,反倒是一名淮北流民出身的老成士卒开了口:“那这清兵一般如何野战?”
“清兵野战,分死兵锐兵……”王朝先一边回忆,一边缓慢开口,“死兵多为马军在前,重甲持弓攒射,而锐兵多为步军在後,负责荡阵溃敌。”
“我听人说,满清骑射无双?”又有一士卒问道。
“那倒不至於,蒙古人骑射比满清强的多,只是女真人更狠,更不要命。”王朝先晃了晃脑袋。
女真死兵疾如风雨,明军步卒往往不及成列,就为所冲,溃散不止。
“这又何难,多竖拒马,多立长枪,难道那奴骑还能飞过拒马不成?”
“没那麽简单。”王朝先背靠在偏厢车上,“清兵之战法,死兵为刀锋,锐兵为刀脊,缺一不可。”
“刀锋刀脊?”
“刀锋无脊就脆而易折,刀脊无锋则难破敌甲。”王朝先继续解释,“若无马军恐难破阵,若无步军恐难溃敌。”
见眼前的士卒管队都是一副茫然模样,王朝先才叹息道:“等你们真见了一次,就知道了,清兵没那麽好打,咱们还差的远呢。”
对於这支军队的未来,王朝先是很有自信力的。
朱慈烺能保证吃饱穿暖,兵甲齐全,起码打起仗来,不会那麽憋屈了。
那满洲才几个人?
我大明地大物博,耗都能耗死他们!
但现在,这群士卒到底还是太嫩了。
这边正说这话,王朝先余光像是瞟到了什麽,忽然撑着地面跳起。
几乎是於此同时,马车上负责守夜的士卒就扭头喊道:“王旗总,你看那边城头。”
黑夜之中,月暗云密。
但依旧能看到那甘罗城城头,星点红光亮起。
“莫非是清兵准备逃了?”一管队眺望一阵,忽然开口。
听到这句话,原先盘坐的士卒们都是纷纷站起,朝着那边张望。
夏夜旷野,破屋连绵,尽埋泥沙。
在黑蓝的夜色中,几点摇动的光点,虽然微弱,但仍旧醒目。
偶然一声马嘶,却又沉寂,红色的光点顺着城墙缓缓落地,未几,又有一橘色光点落下。
显然,这是城头上的人,顺着缒城的篮子下城。
此刻城内,按照昨日与今日所见,大概是清兵。
也就是说,这是清兵。
原先还在叫嚣的明军士卒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对清兵喊打喊杀,与清兵真的出现在眼前是两码事。
尤其是野外。
不管朱慈烺再这麽说文官集团卖国,但占了京师的永远是满清。
在传言中,那满清更是满万不可敌。
虽然目前可能只有满十,但他们也只有三四十人。
士卒们的目光又集中到王朝先身上来。
“王旗总,要拦吗?”一个管队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朝先面色铁青,目光只是随着那缕火光上上下下。
要拦吗?
根据火把的数目以及上下的次数来看,对方也不过一二十人。
如今他有一旗三队总计三十六人,坑道中还有民夫工兵数十人,数量是绝对占优的。
真要说能不能打,王朝先却是不得不犹豫!
因为这种情况,他们遇到过很多次,大多结果都不算太美妙。
倒不是说没取得过胜果,而是稀少。
尤其看那样子,这堆清兵是有战马的。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到了野地,说不得没有战果,反倒要把命赔进去。
看看己方这群新兵,要说在战场上打一打酱油,他觉得还可行,但要正面碰一碰,他必须犹豫。
“咳咳。”一个管队忽然咳嗽了一下,“如果时机不对,不如快马禀报,太子不会怪罪。”
“战场上的事情很复杂,跟不了解的人讲不清,到时候别被推诿了罪过。”王朝先焦急地转了两圈,“无论如何,先快马通知大营那边。”
此时,倒是一个士卒沉声道:“太子有令,让我们拦截城内清兵逃跑。”
“我知道,我知道。”王朝先不由烦躁,“太子年少,经验不足,如今敌情不明,我们又没快马探查,如何动作?”
王朝先不是不想拦截,而是,而是……
未等他想明白,那管队就开始疯狂拍着他的肩膀:“旗总,你看,你看,他们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什麽?!”王朝先挤到前头,居然真看到一道火把组成的光团朝这边奔来。
不是要逃跑吗?
难道是篝火不够亮眼?
不久,隔着百十步远,一名举着火把,带着红缨帽的披甲兵出现在沙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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