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杀人诛心史督师(二合一)
第189章 杀人诛心史督师(二合一) (第2/2页)遵循不妄论君上的原则,史可法微微闭眼。
压议了,不说话。
反倒是一旁另一幕友失笑道:“福王荒淫,太子轻佻,望之都不似人君啊,哪怕鲁王唐王都稍好一些,客生兄,你看如何?”
被称为客生兄的儒生摇头晃脑:“不好选,感觉就像是从屎味豉酱和豉酱味屎里选一个吃一样。”
“客生!”睁开眼,史可法喊着刘湘客的字,不满开口,“你们再如此说话,我真生气了。”
见这群幕僚如此大胆放肆,史可法也是叹息。
明末世风,妄议君上是常态。
遑论自贼寇先後入关,四镇策立福王以来,皇帝威严尽失。
诸生小民,嘻嘻哈哈,连君上都敢造谣,尊卑都看不到了。
见再如此下去,不知道这群幕友口中会说出什麽话来,史可法只好开口:“福王未必荒淫,太子未必轻佻。”
福王是不是真荒淫先不提,起码有马士英、阮大铖两位奸能在,敢放权的福王就不算真昏君。
至於太子“轻佻”……
史可法虽在宿州,但对於太子与淮安,无论再忙,都会抽时间了解。
一开始是通过侯方域,侯方域玩脱了之後,就是通过沈通明与阎尔梅。
只是越从他们口中了解太子,史可法就感觉自己不了解太子。
若说他疯吧,像是装的。
在福王、马阮面前装,降低威胁性,以免被定为假太子。
在刘泽清面前装,令其放松警惕,暗暗发展,顺势夺权。
在沈豹面前装,诱其露出马脚,设计反杀。
更遑论,其每日读书习武,用功刻苦,一日不止,此心昭然。
再说其混迹士卒营伍,深得军心,每战必为先锋,每行必为表率。
那两句“当为天下先,当为天下表”,就是在纸上看了,史可法都久久不能平静。
王台辅、阎尔梅二人如此高傲狂生,一言不合就翻脸的人,都为太子心折。
要说他不疯吧,观其奇装异服、《大明真史》、古怪言行,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到底如何呢?
只能看这一趟,亲眼所见之太子了。
“那福王太子,督师总得选一个吧?”
“是啊,您现在不选,宁南伯与靖南伯那边怎麽办?”
“我哪个都不选,要我选,我选大明社稷!”史可法少见地竖眉喝道,“日日争,夜夜争,争来争去,能把屍潮争走否?”
见恩主真的动怒,几名幕僚当即躬身行礼,连连道歉谢罪。
喝一口冷茶,史可法冷静下来,他不去理会这群幕僚,只是缓缓走到官舫窗边,开了这雕栏花窗。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指道:“崇祯八年,我从京师启程前往安庆池州,经过此处。”
“我来此时,官船、漕船、画舫往来不绝,两岸炊烟不断,又有牧童牧牛,还有渔船叫卖。”
“恰逢赛脚会,就在娘娘庙前,四乡妇女联袂而至,少长咸集。”
“张布幔、设矮几,女子坐幔後,唯露足在外,场中男子往来品题,指画评议。”
“如校士之制,首者曰莲王,次曰莲榜,又次曰莲花。”
“虽闺阃之教扫地,然凉粉蒸馍,担挑林立,花鼓盲翁,敲锣唱曲,小儿奔走,追逐为乐……”
“现在你们看看,能看到什麽?”
自江北屍潮以来,使船稀少,商事萧然。
再见那娘娘庙,已然枯草丛生,田地抛荒,能见小贩板车,却不见人影。
麦田之上,绿油油一片郁郁青草,期间野狗狂奔,麻雀起落。
河道边倒是有一只脚,只是通体青黑,泡的肿胀,放在赛脚会上大概要落榜。
但作为今年赛脚会的唯一参赛选手,大概能拿莲王。
站在窗前,众多幕僚都是一时失神沉默。
望着对岸,史可法神色又是缅怀又是迷醉,忽然腿脚一软,脱力有向後倾倒之意。
众人连忙准备去扶,然史可法只是一瞬失神,就扶住旁边桌子站稳:“北有屍潮,再北还有建虏,人人都想当天子,可谁想来保社稷呢?”
“是我等狭隘了。”汪思诚抱拳愧疚道。
史可法只是摇头:“时势艰难,人之常情,共勉吧……”
说话间,官舫摇晃,终於是到了盱眙码头。
朱慈烺这回倒是提前一炷香到了,两侧跟着的是连夜赶来的阎尔梅,以及许久未曾出门的方枝儿。
就连梅金英,都是紧张兮兮地陪同,如临大敌。
此大敌倒非史可法,而是朱慈烺。
别到时候,史督师一下船,太子一声令下,将其逮入死牢,或者直接殴之三拳。
那乐子可就大了。
作为过来人,阎尔梅对此深有体会,他绷紧身躯,随时准备营救。
片刻之後,船板放下,扶着梯口,史可法终於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只是出乎方枝儿意料的是,这位南明名臣各自不高,面容发黑,只是两眼炯炯有神。
“臣可法,不意今日复见天家骨肉!北京陷没,先帝宾天,此乾坤何等时也!”史可法见到朱慈烺,愣了半天,才忽然俯首拜道。
来了来了!
方枝儿、阎尔梅、梅金英三人对视一眼,做好了战斗准备。
“应当是小子先拜见长者才对。”朱慈烺对着史可法缓缓躬身行礼。
“殿下请……嗯?”
……你是?
方枝儿与阎尔梅呆立原地,就像是预备起跑的运动员看到裁判用发令枪饮弹自尽了。
不,你谁啊?
你不应该是,勃然大怒,拳打脚踢,下令逮捕,一气嗬成吗?
这又是哪一遭?被复制人替换了?
见史可法没察觉,朱慈烺嘴角却是偷摸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对付史可法,他的原本计划是一声令下,直接拿下。
但他仔细一想,却觉得不妥。
一来,史可法与高杰交好,别与他的高级腰胆起了嫌隙。
二来,虽说事事不成,但事事都是忠诚的,朱慈烺不是文官集团,不因臆想定罪。
三来,这扬州沦陷的罪魁祸首,如此惩罚,还是太轻了一些。
发动明脑,朱慈烺连夜构思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你史可法不是总是间谍假装忠心,往关键事件掺和,以便於坏事吗?
那麽好,我直接顺水推舟,把你奉做老师,架空起来,束之高阁。
我非要让你什麽事都不干,什麽事都败不成,就眼睁睁看着我复兴大明,重挽社稷。
我还要把你捧成复兴大明的能臣,忠臣,重臣!
如何呢?
眼看着你的屍潮,你的大清,你的文官集团一个个倒下……
而你史可法,什麽都做不了,根本无法出卖大明!
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杀了太便宜了。
如此行事,才叫诛心啊!
明明是满清的间谍,文官的忠臣,却只能在历史上被记为大明忠臣而死,连出卖大明的毕生梦想都无法完成。
到那时,你史可法的心情如何呢?
如何呢?!
朱慈烺都已经能幻想出,他光复京师时,史可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场景了。
哎呀,真是美味啊。
迫不及待了。
就算史可法狗急跳墙,到那时再处置,就名正言顺了。
想到这,朱慈烺已然露出狞笑,但还是快步上前以弟子礼侍之:“桀桀桀,史师叫我好等啊,乘船久了,来,我扶您下船来,桀桀桀。”
见朱慈烺如此恭敬,方枝儿愣神,阎尔梅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侯方域也是,现在史可法也是。
又一次,又一次……
合着就只有我是一声令下,逮入死牢是吧?
已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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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军服大概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