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阴风残念,夜夜低语
第523章:阴风残念,夜夜低语 (第1/2页)夜风贴着山道吹,带着一股子潮气,刮在脸上像湿布擦过。孙孝义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但没停。他左袖口那道裂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石板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他知道它在流。
孟瑶橙跟在他身后半步,走得很慢。她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手一直按在胸口——那里贴着一张防追踪符。刚才那一阵寒意从炉底爬上来似的阴冷还没散干净,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看着他们,不是盯着人,是盯着“事”本身。
林清轩是从山门那边绕回来的。
三人是在断崖下的岔路口碰上的。她肩上扛着剑,剑鞘沾了露水,反着暗光。看见他们往废墟方向走,她没问为什么,只说:“我巡了一圈,东岭没人,西坡香案倒了三座,没人动过。”
孙孝义点头:“我们去废墟。”
“现在?”
“就是现在。”他说,“刚才那些冤魂穿的衣服,和我这件袍子一样。灰布,补丁摞补丁。这地方二十年前是流民窝棚,死过不少人,后来一场大火全烧没了。衣服都是捡来的,统一发的那种赈灾灰布衣。如果怨念有根,那就得回到这儿找。”
林清轩听完,没多话,抽出剑,在地上划了个圈,把三人脚印都抹了。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小截红绳,绑在自己手腕上——这是她们师姐妹之间用的记认法,万一走散了,靠这点气息能找回来。
孟瑶橙看了眼她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
四个人的脚印变成三个,再往前走,路就窄了。
废墟在半山腰的一片洼地里,四周是塌了的土墙,中间几根焦黑的木桩支着破瓦,风吹过来,碎瓦片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声,像有人在磨牙。
越往里走,风越不对劲。
原本是从背后推着人走的顺风,走到离废墟三十步时忽然转了向,迎面扑来,冷得刺骨。而且风里带味儿,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陈旧气,像是打开多年未动的棺材盖时冒出来的那种闷气。
孙孝义停下。
“你们听到了吗?”
林清轩眯起眼,耳朵微动。
孟瑶橙闭上了眼。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刮过断墙的呜咽。可几息之后,那声音来了——低语。
不是一句两句,是一片。
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都压着嗓子,断断续续,词不成句。有的像哭,有的像念经,有的像在重复同一个字:“……回……回……回……”
方向辨不清,四面八方都有,又好像全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是残念。”孟瑶橙睁开眼,声音有点抖,“不是鬼,是死前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卡在这儿了。它们聚在一起,互相撞,就成了声。”
林清轩皱眉:“这么多?”
“不止是这儿的人。”孟瑶橙摇头,“我刚才听清楚了一句——‘别撕符’。还有个声音说‘灰衣不能脱’。这些规矩……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孙孝义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铜铃。这是老道士下葬时手里攥的那种,声音不大,但专用来测阴气浮动。他把它放在一块半埋的石墩上,铃舌悬空,没碰任何东西。
刚放稳,铃就响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震了一下,短促一声“叮”,然后静了。
紧接着,低语声猛地清晰了一瞬——
“……穿灰衣的……回来了……”
三人同时绷紧。
孙孝义抬手,做了个“退后”的手势。
林清轩立刻侧身,挡在孟瑶橙前面,剑已出鞘三分。
可就在这一刹那,所有声音都断了。
风停了。
铃不动了。
连地上滚动的瓦片也静止了。
温度骤降,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地面浮起一层薄霜,从废墟中心一圈圈往外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冻空气。
孙孝义盯着那铜铃。
铃舌明明没动,但他看见铃身上结了一层极细的霜纹,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伸手想拿铃,却被林清轩一把拦住。
“别碰。”她说,“东西不对。”
话音刚落,铜铃“啪”地一声裂开,从中间断成两截,掉在石墩上,再没动静。
三人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孙孝义才缓缓收回手。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低声说。
“何止知道。”林清轩握紧剑柄,“它在等我们来。刚才那阵低语,不是无意识的残响,是通知。”
“通知谁?”孟瑶橙问。
“不知道。”孙孝义看着废墟深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残念不是乱飘的。它们被管着。就像羊圈里的羊,到点放出来溜一圈,听见动静就立刻缩回去。”
孟瑶橙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从袖中抽出那张防追踪符,展开一看,边缘一圈已经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但符纸本身没烧毁。
“有人在试符。”她说,“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这张纸背后的规则来的。它想看看这张符能不能破它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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