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时机难觅,耐心等候
第209章:时机难觅,耐心等候 (第1/2页)风还在吹,从山脊背阴处的石缝里钻出来,贴着地皮往人裤腿里灌。孙孝义把身子往岩角一缩,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没离开谷口方向。
他坐了一夜。
林清轩蹲在他左边,手搭在剑柄上,袖口露出半截符纸边角,是昨夜画好的那几张。她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但能感觉到她在听——听风里的动静,听远处谷墙上巡逻的脚步声有没有变调。
孟瑶橙靠在右边一块斜出的石头下,裹着件旧灰袍,脸色比天快亮时的云还白。她闭着眼,呼吸浅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刚才那一眼,耗得狠。她说看到了三队游骑绕塔楼转了两圈,比昨天多了一轮;巡天哨的灯笼也换了颜色,从黄转红,那是警戒升级的信号。
没人说话。
药窖里的计划还在,可外头的路已经变了。
孙孝义摸了摸怀里那张地图,纸边被汗水浸过一次,又干了,变得发硬。他记得上面画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换岗间隙。可现在那些标记全乱了套。原定戌时后西墙是盲区,现在那边多了两个暗桩,火把彻夜不灭。通讯塔的守卫翻了一倍,连地下通道的土层都被符光照过,林清轩说她夜里趴地上听了半个时辰,听见底下有铁链拖动的声音——那是设了机关锁。
敌人察觉了。
不是猜的,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炭灰,是昨晚抹脸用的。他们本可以今晚就动手,烧符库、断粮道、拆塔,按计划来。但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是死。
“又转了一圈。”孟瑶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东侧岗楼,第三个人……脚步虚。”
孙孝义抬眼。
“不是累。”她没睁眼,“是怕。他回头看了一次,又看一次,手一直摸刀柄。不是巡哨该有的样子。”
林清轩侧了侧头:“有人在内部传消息?”
“不知道。”孟瑶橙摇头,“但我看见鬼物的巡弋路线也乱了。原本是五步一停,现在有时快三步就折返。它们也在被催。”
孙孝义沉默。
这说明谷里也不太平。不是单纯的加强防守,而是慌了神。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乱局中出手,最容易踩进陷阱。
他想起陈六走前留下的暗号:午时三息,通风口见。可今天午时过去三个时辰了,那地方连个影子都没动过。原定的“三石叠立”也没出现,换成了一堆散石,歪歪扭扭朝东南摊开。
那是警告。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他说。
林清轩冷笑一声:“所以等呗。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不是等他们。”孙孝义摇头,“是等我们确认,哪个破绽是真的。”
孟瑶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再这么耗下去,她的慧眼撑不住。每次开启,都像把魂往外抽一层。昨夜之后她就没合过眼,一直在记那些细微变化:哪扇窗亮灯的时间长了,哪个角落的炊烟少了,连粪坑倒垃圾的时辰都慢了半拍。
这些事小,可串起来就是活气在乱。
但他不能让她停。
“再看一次。”他说,“子时。”
“你疯了?”林清轩猛地扭头,“她今早吐了一口血丝!你还让她用慧眼?”
“我知道。”孙孝义看着她,“可如果我们错判一次,死的就是六个。”
林清轩咬住后槽牙,没再说话。
孟瑶橙轻轻吸了口气:“行。子时一次,最后一次。”
孙孝义点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小块干饼,掰成三份,递过去。
两人没接。
“吃。”他说,“不吃明天没力气爬回去。”
林清轩接过,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孟瑶橙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像只耗尽力气的雀儿。
风更大了。
远处乌鸦叫了一声,短促,然后没了。
孙孝义盯着谷墙上的火光,脑子里过着所有可能的变数。陈六是不是暴露了?还是别的反抗者出了事?或者姚德邦本来就在布局,等着谁往里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动。
哪怕手指已经在刀柄上磨出了汗,哪怕耳朵里全是七岁那年井底的哭声,哪怕眼前闪过母亲推他进井时那只沾血的手——他都不能动。
报仇不是拼命。
是等。
等一个真能一刀砍到心口的机会。
天快亮时下了点雨,不大,毛毛的,打在石头上没声。三人各自披了油布,缩在岩缝里不动。雨停后雾起来了,白茫茫一片,盖住了山脚,也盖住了恶人谷的大门。
“好机会。”林清轩低声说。
孙孝义摇头:“太巧。雾来得太急,像是符阵催的。”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她压着火气,“等他们把活人都杀了祭了阵?等我们自己先垮在这儿?”
“等到信号回来。”他说,“没有‘石散东南’的解释,就没有行动。”
“万一信号永远不回来了呢?”
“那就我们撤。”
“你不甘心。”
“我不傻。”他看着她,“我要杀的人,一个都不会少。但我不想死在这儿,更不想你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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