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请来的救兵
菲利普斯请来的救兵 (第1/2页)礼拜六傍晚,天阴着。
菲利普斯把自己那台歪歪扭扭的敞篷车停在街尾,怕它跟人家门口那排车摆在一处太扎眼。
“康斯坦丝呢。”李察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她一会儿自己来。”菲利普斯把领带勉强系了个结。
“她不担心你输?”
“她担心的是我赢不了,她自己会忍不住上去揍人。”
菲利普斯的嘴角撇了撇。
“一个猎手坐那看几个喝多了的家伙讲难听话,你说她忍不忍得住。”
李察笑了一下。
门房把请柬验过,侧身请他们进去。
一进门厅,暖气和酒气就一道扑上来。
这栋宅子里,看不出半点节衣缩食的意思。
水晶吊灯底下摆着长条案,案上银盘一个挨一个。
冰镇的牡蛎、抹了鹅肝的薄脆、堆成小山的葡萄。
还有几瓶正冒着气泡、瓶身缠着金箔的香槟。
全是海路早就紧了、市面上一瓶难求的东西。
李察这些日子在布里斯顿、在编修组、在自己那间小屋子里,看惯了另一副光景。
糖论两卖,一天一个价;
药房橱窗贴着“碘酒、止血纱布暂缺”的告示;
隔壁殡葬铺的棺材堆得越来越高。
而这间屋子里,光是案上那几瓶香槟,抵得上矿渣巷东一户人家小半年的嚼用。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帮好哥们菲利普斯找回场子。
屋子当中围着一圈深色皮扶手椅,坐着七八个年轻男人,个个衣着讲究,手里端着酒杯。
见菲利普斯领着李察进来,说话声停住,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最当中那个站了起来。
个子很高,浅栗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点倨傲。
“菲利普斯。”他把酒杯往身边小几上一放:“我还当你不敢来了。”
“兰福德。”菲利普斯把外套解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说好的日子,我什么时候失过约。”
李察把灵视往屋里几个人身上过了一遍。
围坐那一圈里,多数身上都有以太回路。
过了门槛的从业者居多,走猎手方向的能占七八成。
兰福德本人那身以太,比旁人又厚出一截,是几个人里底子最扎实的。
难怪菲利普斯拼酒量拼不过。
“这位就是你带来的救兵?”
兰福德的目光落到李察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有些觉得好笑。
“看着倒比你更像是认真做学问的。”
旁边一个圆脸的年轻人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兰福德,你不认得他?
西塞罗杯第二名,辩论周预科底一个,前阵子还上过《帝都晨报》……李察·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兰福德把这个姓在嘴里念了一遍。
“阿什福德家嫁了工程师那一支的?”
“是。”李察替他答了。
“古典学系的高材生。”兰福德端起旁人递来的新酒,抿了一口。
“辩论、拉丁文、修辞……这些我们皇家学院比不了。”
他把杯子晃了晃,杯里的酒荡出一圈。
“但今天比的不是这些。”
屋里那圈人陆陆续续都围了过来,把李察和菲利普斯圈在了当中。
皮扶手椅往后挪了挪,腾出中间一块地方。
仆人不声不响地把一张长桌抬了过来,桌上摆了两排空杯子。
香槟不上,上的是烈货。
李察扫了一眼,高地的、殖民地的、还有一瓶封蜡上印着年份的陈酿白兰地,都是能轻易把人放倒的狠东西。
兰福德在李察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两个当中出一个跟我们比,谁先趴下谁认输。”
“出一个就行了?”李察问。
“怎么,你们两个一起上?”
圆脸那位嗤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行,反正一个是署了茶壶的窝囊废,一个是只会背拉丁文的书呆子。”
菲利普斯的手指在椅背上收了收。
李察按住了他。
“他不用上。”
李察把袖口往上卷了半截,露出一截小臂,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一个人跟你们全屋子比。”
围着的人先是静了一下,跟着哄笑起来。
“一个人比全屋子?”兰福德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威廉姆斯先生,你是不是把喝酒也当成你们那个辩论台了。
台上你嘴皮子利落,但酒这东西……”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
“喝下去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兰福德先生说得对。”
李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倒得跟他一样满。
“那就少讲道理,多喝。”
他把杯子端了起来,朝对面一举,仰头一口饮尽。
入口是热的,从舌根一路烧向胃里。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那股热意到了胃里就散了,一口凉水下去又凉了回来。。
酒精被【过滤】判成了“有害物”,在消化道里就被拦下代谢掉了,一分一毫都上不了头。
他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出声轻响。
“该诸位了。”
屋里那点笑声卡住了。
兰福德把自己那杯也饮尽了,抹了抹嘴角。
“年轻人有股冲劲,好。”
他一挥手:“都别看着,陪威廉姆斯先生喝。”
围着的七八个人各自落座倒酒,一时间杯盏碰响,倒像真开了一场文学夜谈。
李察一边不紧不慢地又倒上第二杯,一边把灵视往那圈人身上又扫了一遍。
有意思,头一杯下肚,就有两三个悄悄调起了以太,把酒精往外赶。
这是猎手能喝的老法子,也是菲利普斯拼不过他们的根本所在。
但他们也不过是从业者,再怎么调以太,单位时间内能赶出去的总量都有限。
而李察这边,酒根本上不了头。
这时一场从起点就注定了结局的比法。
他心里算了算,觉得没必要一杯一杯磨。
“各位。”李察把第二杯也饮了,杯底再次朝上。
“一杯一杯敬来敬去太慢了,要不这样……”
他抬手示意管家。
“换大的。”
管家看了兰福德一眼,兰福德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了头。
一个学者,还能比猎手能喝?
大杯换上来,是那种平日里装啤酒的大玻璃杯,一杯能顶高脚杯三倍以上的量。
李察拎起一瓶高地单一麦芽,替自己倒了大半杯。
又客客气气地替兰福德倒满,替圆脸年轻人倒满,一圈倒下来,桌上七八只大杯全冒了尖。
“威廉姆斯先生这是……”圆脸年轻人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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