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透特的房间(月票加更6)
第319章 透特的房间(月票加更6) (第2/2页)他破了很久,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啃。
破出来的内容,是黑土河达人的尊名。
第一段:
「行於无光之地,与影同息者。」
第二段:
「曾以一面镜照尽万物之名者。」
第三段:
「肉已封缄,骨已铭刻,唯余影永覆於世者。」
李察盯着这三句话,默默比较着。
和其它达人那三段唱名结构一模一样。
第一段说来历,第二段说伟业,第三段说留存物。
这位达人,把自己拆得比烈风那位还要彻底。
风还留了一口气,它连气都没留,只剩影子。
赫顿先生当初嘱咐过他:
「唱名本身就是一种呼喊。
你念出那位的尊名,就等於在帷幕这一侧朝那个方向轻轻叫了一声。」
可在这个种子试炼里,规则不一样。
木乃伊身上祭司铭文是燃料,铭文吟诵是点火。
但铭文能点燃的上限只有七成。
剩下那一成多差距,要靠尊名来补。
八成,已经不是「饵」的量级了。
莎草纸的最後,还有一行极小的注释。
「尊名须在铭文第七遍完成後立即诵念。
间隔不得超过三息。逾时则铭文回落,尊名空转。」
时间窗口只有三个呼吸。
铭文读到第七遍,趁着那股力量涨到最高点还没回落的瞬间,把尊名砸进去。
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
李察点点头,接下来的计划很明了了。
明线是木乃伊在港口被激活後正面硬扛;
暗线是影子从水底渗进城,藉助替换的特性和暗桩帮助混入博物馆。
李察把莎草纸卷起来,握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镜面朱鹭头的透特。
「我可以再进一次了?」
透特没有回答。
它只是举起了那支芦苇笔,在记事板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後,把记事板转了个面,让李察看。
板上写着:
「maatmererrekh.(真理偏爱知道答案的人。)」
石室开始变暗。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脚底回来了甲板的晃动。
一切重置。
帆船还在那片海上,太阳还挂在同一个位置,水手们还是那群人。
海面上几十条商船排成松散的队列,等着潮汐放行。
金、红两尊达人,依旧守在防波堤两端。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李察没有犹豫。
这一次他分两步走。
第一步,暗线先行。
他从木乃伊身上分出一道影子。
只一道,比上一次的三缕都要粗实。
这是一整条「影子分身」,带着足够的「镜」和「替」的本源,可以独立行动。
影子从船底钻进海里。
贴着龙骨吃水线以下的部分,往港口方向移动。
海水吞掉了金光的粗略扫查。
影子在水下远比在甲板上利索。
水是流动的,影子在流动的水里找到了熟悉的韵律。
黑土河流域几千年的信仰里,影子在冥界行走的载体就是水。
它走水就像鱼回了池塘。
有了布防图,经过防波堤的时候它特意绕了一个弯,从堤基缝隙中间穿了过去。
暗线就位。
第二步,明线起手。
李察开始读铭文。
从胸口正中那一道最古老的铭文开始,用古黑土河祭司的吟诵调。
这是一种半念半唱的、低沉的喉音。
第一遍。
声音从乾涸的喉管里出来,像砂纸磨过枯骨。
船上水手们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种千年前的葬礼上传下来的调子,让他们後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第二遍。
亚麻布上那些褪色的铭文符号一个一个亮起来,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整条船的影子开始朝他汇聚。
第三遍。
第四遍。
木乃伊的关节不再嘎吱响了。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往上涨。
第六遍的时候,远处金光骤然变亮,在确认方向。
暗红的炉火也翻涌了一下。
它们已经发现了。
这种动静在达人的感知里,和有人在你家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差不多。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整条船甲板在震颤,桅杆上的残旗被扯成了碎条。
水手们吓坏了,有人往船舱里跑,有人趴在甲板上抱着头。
最後一遍,木乃伊的铭文全部亮了,力量到了顶。
李察没有犹豫。
铭文最後一个音节余韵还在木乃伊胸腔里震荡,他紧接着开口。
「行於无光之地,与影同息者。」
第一句出口,整片海面上所有的光被抽走了。
太阳还挂在天上,可海面看不见反光。
海水变成一面黑镜。
帷幕後那座倒悬金字塔,开始投注力量,阻止金光射来。
「曾以一面镜照尽万物之名者。」
第二句出口,纯黑的海面镜上映出了港口倒影。
倒影里的每一条船、每一根桩、每一个人,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镜,照影而立。
李察在木乃伊的感知里,清楚地看见那两位守方达人的「形」,也被照进了这面镜子里。
金色太阳,暗红熔炉。
在镜照下,它们力量被轻微削弱了。
太阳沉到水底,熔炉倒扣在海面上。
「肉已封缄,骨已铭刻,唯余影永覆於世者。」
最後一句,木乃伊身上亚麻布全部崩裂了。
胸腔里本该空着的位置,现在那个空洞里亮起一团黑色的光。
矛盾的说法,可李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木乃伊站在甲板上。
整条船在它的重量下发出哀鸣。
甲板上那些水手已经全部昏了过去。
「赫里欧·蒙塔古!」
李察用木乃伊的喉咙喊出了太阳传统达人的名。
「克里斯汀·涅费尔!」
又喊出了炉火传统达人的名。
白日名没有力量,可它有宣称意义。
叫出对方的名号,等於正式叫阵。
我知道你们是谁。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