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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隐匿灵视

第191章 隐匿灵视 (第2/2页)

他立刻把视线挪开。
  
  「……您膝盖上的盒子。」
  
  麦克尼尔夫人露出点意外。
  
  「你读到了?」
  
  「读到了一点。」
  
  「具体什麽?」
  
  「……有什麽在里面睡着了。」
  
  她把那只小木盒在膝盖上又转了半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在练习中,时间过得很快。
  
  马车在霍尔布鲁克纺织厂厂区门口停了下来。
  
  厂区门口站着两位戴礼帽的男人。
  
  一位中年偏胖、留着两撇翘起来的胡子,是霍尔布鲁克本人。
  
  另一位瘦些,背微弓,是管事。
  
  「麦克尼尔夫人。」霍尔布鲁克朝她抬了下帽檐:「恭候多时。」
  
  「霍尔布鲁克先生。」灵媒回了个点头。
  
  「这位是?」霍尔布鲁克的目光转到李察身上。
  
  那双眼睛在他西装外套的纽扣、衣领、皮鞋上各停了一下。
  
  「我的助手。」
  
  「年纪……」
  
  「他比同年龄的孩子更可靠。」
  
  霍尔布鲁克没再追问,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车间的路上,麦克尼尔夫人不轻不重地把过去三十年这片地的来历问了一遍。
  
  霍尔布鲁克起先答得敷衍,到了「夜班车间这一片地以前是空地」那一句的时候,他自己咽了一下。
  
  「空地之前是什麽?」
  
  「一栋旧仓库。」霍尔布鲁克的声音沉了一截:「父亲那一辈拆的。」
  
  「为什麽拆?」
  
  霍尔布鲁克卡壳了一会儿,才答出来。
  
  「父亲那一辈,那时候厂里还用童工。」
  
  他把这一句先撇清楚,又给自己撑底。
  
  「按那时候的法律不算违规,可那孩子在仓库里头出了事故。」
  
  「怎麽出的?」
  
  「他去棉花堆里头睡午觉。」
  
  霍尔布鲁克擦了擦额头的汗:
  
  「工人换班的时候没看见他在里头,照着流程接着往堆顶上加棉花,第二天点名才发现少了一个。」
  
  「父亲那一辈拆了仓库。」
  
  霍尔布鲁克自顾自往下说:
  
  「空了二十多年,去年我把这一片地利用起来盖了夜班车间,盖之前……」
  
  他赶紧补了一句:「按规矩请教区牧师做过祝圣。」
  
  「祝圣牧师是哪一位?」
  
  「圣安德烈教区的霍金斯牧师。」
  
  麦克尼尔夫人脸上没什麽表情,只「嗯」了一声。
  
  李察知道这「嗯」是什麽意思。
  
  教区祝圣那一套对真正的邪物几乎不顶用,霍金斯牧师本人估计自己都心里有数。
  
  可这一道流程对厂主来说是个交代,对外能说「我请过神职」,对内自己心里也算安顿过。
  
  到了夜班车间门口,麦克尼尔夫人停下了。
  
  「我和我的助手先进去看一下,霍尔布鲁克先生您稍等。」
  
  「……不用我陪进去?」
  
  「我们看现场的时候不需要客户在场,出来後我跟您详细说。」
  
  霍尔布鲁克皱起眉,但他没争,只点了点头。
  
  「那……请便。」
  
  车间里日班还在运转。
  
  梳棉机一台接一台沿着车间两侧排开,几十台机器的噪音密集得像一片瓢泼大雨。
  
  麦克尼尔夫人在车间正中央停下来,朝最里头一台梳棉机看了一眼。
  
  「是这台?」
  
  「是这一台。」管事的声音追在她身後传过来。
  
  霍尔布鲁克到底没忍住,跟到了门口。
  
  麦克尼尔夫人不再说话,朝李察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李察知道这一下头是什麽意思,他开始让自己的灵感触须随气流自行飘动。
  
  灵视下,最里头那台梳棉机背後的墙根,在以太流动里头有一处轻微的阻塞。
  
  李察把视线挪开,转头朝麦克尼尔夫人走了两步:
  
  「最里头那一台梳棉机背後墙根,有一团不流动的东西。」
  
  「……密度?」
  
  「对照您之前给我看过的测定笔记,这团应该不到邪物的标准。」
  
  「形状?」
  
  「读不清。」
  
  「嗯。」麦克尼尔夫人点点头:「隐匿灵视刚入门,本来就读不出太多,往後你慢慢练。」
  
  「那现在我来。」
  
  灵媒在墙根前蹲了下来,先把塔罗牌取了出来。
  
  只取了大阿尔卡纳二十二张。
  
  「过来,今天这一手你看清楚。」
  
  李察靠近。
  
  她一边洗牌一边教导:
  
  「练习的时候你怎麽洗都行,你的问题,你的心,你自己读。
  
  但帮别人办事,你要替别人读。」
  
  她把牌按右手→左手→右手的顺序倒了三遍。
  
  「洗牌的关键,是在这个过程把『我自己想问的事』和『我今天要替谁问的事』分清楚。
  
  如果分不清,你读出来的牌全是你自己。」
  
  她洗完最後一遍,把那一摞牌搁在自己面前的水泥地上,伸手抽了一张。
  
  把牌翻过来。
  
  【倒吊人·逆位】
  
  李察的胸腔轻微地紧了一下。
  
  「……被卡在两端的、想下来但下不来的人。」
  
  麦克尼尔夫人对地上那张牌说着。
  
  她伸手按在牌面上。
  
  「一个孩子,闷在棉花堆里,没人听见他喊。
  
  他没人应,就一直在那里,一直数自己最後那段时间里数过的数字。」
  
  她又抽了第二张。
  
  【月·逆位】
  
  「幻象,幻象里的幻象。」
  
  「……什麽意思?」李察忍不住问。
  
  她没立刻答,抽出了第三张。
  
  【星·正位】
  
  「逆位的倒吊人,是他的状态,被卡着。」
  
  她伸手依次点过三张牌:「逆位的月是他被卡的原因,他自己以为自己还活着。」
  
  李察的呼吸顿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知道自己在黑里头,他知道自己不能动,出不去。
  
  但他不肯承认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一件事做。」
  
  「数数。」
  
  麦克尼尔夫人的指尖在【月】这张牌上停着:
  
  「数完一百他只记得自己『还没数到』,所以他就重新数。」
  
  「……数了三十年?」
  
  她按住第三张牌。
  
  「正位的星,是出口。」
  
  「出口?」
  
  「他给自己造了一座笼子。」
  
  「笼子是他自己造的,钥匙也在他自己手里,只要承认一次,钥匙就出来了。」
  
  「承认什麽?」
  
  「承认他已经数完了。」
  
  她把三张牌收起来,重新洗回那一摞。
  
  「今天我们做的事,就是给他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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