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场误会话无奈（2）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场误会话无奈（2） (第1/2页)瑶池临水茶亭，清风穿廊，荷香漫溢，清茶煮浮沉，闲话透人心。
茶过三巡。翁一起得身来，神色端正肃穆，对王母娘娘郑重一礼。
“娘娘在上，小子心中积攒数桩疑惑，百思不解，今日冒昧登门，斗胆当面请教一二，不知可否？”
王母娘娘端坐石凳，布衣素雅、神色恬淡，眉眼间尽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与释然。
望着眼前坦荡率真、不卑不亢的翁一，淡淡含笑颔首，“你此番跨界登天，历尽周折赶来瑶池，心事重重，难为你苦熬了许久。无妨，本宫知无不言，尽数与你解惑。”
得到娘娘应允，翁一压下心底忐忑，问出困惑最深的疑问：“小子冒昧请教，此前我数次入梦，曾在梦中得见娘娘真身和老君道尊，场景历历在目，感觉很真切。时至今日，我依旧分不清虚实虚妄，敢问娘娘，那些萦绕不散的梦境，究竟是虚幻泡影，还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这一问，直击虚实边界，道破仙凡玄机，亭中微风悄然停顿，荷香淡淡凝滞片刻。王母眸光悠远，望向亭外连天荷叶，似在回望万古岁月，语气清淡，却道破天机：“是梦，亦是真。你置身其中的梦境是幻，可你梦中所见的本宫、所遇的老君、所历的种种场景，皆是真实不虚。”
短短一语，印证了翁一猜想，让他心头一震。连日来虚实交错的混沌感，迷雾缠身的迷茫感，瞬间有了落点，无数碎片化的记忆与疑惑尽数串联。
缓过神来，翁一想起了第二个疑问。身为天庭主母的王母娘娘，无珠翠宫装、金玉华贵，一身布衣木钗，素净无华，这般反差太过突兀，令他费解。
“小子敢问娘娘，娘娘贵为天庭主母，执掌三界生灵，本该锦衣华冠，贵重无双。如今，娘娘布衣素裙，木钗束发，是本心自愿为之，还是受人逼迫？”
王母洒然一笑，“十万载岁月更迭，心境早已天差地别。十万年前，初登尊位，贪恋天庭富贵，沉醉三界荣华，逐虚名、慕浮华、尊权位；十万年后，历经沧桑、看透沉浮，自愿返璞归真、归于本我，无关逼迫、无关局势，皆是本心所选。”
翁一默然颔首，心中敬意更盛，道出最后疑问：“娘娘，小子还有一事请教，魔狼大人入驻天庭、主事理政，娘娘是真心认可，还是被动迁就？”
王母并未即刻作答，眸光侧转，看向身侧一脸憋屈、亟待倾诉的魔狼大人，笑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小狼，此事因你而起，不如由你自己来叙说始末原委。”
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的魔狼大人，迫不及待开启诉苦模式：“诺！谨遵娘娘吩咐！小友你是不知道，俺实在太冤了，这辈子从没这么窝囊过！”
长叹一声，满脸苦大仇深，“就在去年，玉帝曾亲自到访北地。那一天，俺大哥召集兄弟议事，说是玉帝要兑现昔日诺言，去黑洞之地开展万古考察，此番远行路途凶险、耗时漫长，一去便是三五年光景，无暇顾及天庭政务。大哥便安排二哥坐镇北地，稳住后方大局，命我随时待命，统筹支援三界各处突发事宜。”
“转眼到了今春，北地气候异常，骤降倒春寒，风雪肆虐，冻土重生，境内粮食减产、布帛紧缺，底层军民百姓衣食困顿，度日艰难。二哥不忍看北地众生受苦，当即下令，命我带领人手奔赴天庭求援，恳请小玉帝调拨粮草、布帛、物资，驰援北地、解万民危难。”
讲到此处，被翁一打断，疑惑道：“魔狼大人且慢，您方才口中所言‘小玉帝’，小弟有些不解，不知是何意思？天庭帝位不是唯有一尊么？何来小玉帝一说？”
魔狼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解释道：“小玉帝就是小玉帝，天庭正统帝君，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翁一愈发茫然，继续追问：“晚辈听闻历来天庭只有一位玉帝，难道如今天庭并存两位玉帝么？”
“没错，就是两位。万年前，老玉帝便已厌倦权柄政务，主动禅让帝位，将天庭大权交付自家子嗣，退居幕后逍遥自在。继位的新帝君，便是玉帝嫡子，我们一众北地旧部、天庭老将，习惯称之为小玉帝，以区分退位养老的老玉帝。”
“原来如此，小弟懂了。”翁一恍然大悟，示意他继续说话，“魔狼大人请继续喊冤……哦不，请继续细说。”
被翁一这般打趣，魔狼哭笑不得，继续大吐苦水，满肚子委屈倾泻而出：“小友你是不知道，俺当时想跑的心都有！俺满心都是驰援北地、救助百姓的念头，带着小五和两百精锐手下，日夜兼程赶赴天庭，只以为是一趟寻常求援差事，办完便可返程归北。可谁曾想，队伍刚抵达北天门外，还未通报入城，忽然听得呼啦啦一阵震天响动！”
“偌大北天门内外，无数天兵蜂拥而出，丢下兵器、卸下甲胄，成群结队跪在城门前，哭喊着要投降归附，所求极其简单，只求北地能给一口饱饭、一条生路即可。”
“俺当时看懵傻眼，一头雾水。这好好的天庭天兵，军纪森严、俸禄充足，怎么突然集体投降归附？还没等俺缓过神来，城内又涌出大批底层散仙，个个面容憔悴，纷纷跪地请愿，执意要归顺北地，还直言早已派人奔赴天庭四方游说联络，用不了多久，整个天庭地界便会尽数归降北地！”
“俺当时心底直发慌，暗自揣测，这天庭莫不是爆发了什么诡异瘟疫、邪祟乱象？不然何以万民叛离、天兵倒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俺和小五吓得浑身发颤，压根不敢贸然入城。”
“稳妥起见，俺下令手下尽数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派遣精锐军侯先行入城探查虚实。可谁曾想，那些天兵散仙执念极深，死死抱住俺们的大腿、马腿，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死活要归顺北地，赶都赶不走！”
“正当俺束手无策之际，太上老君赶至北天门好言相劝，让俺即刻入城维护天庭秩序，若是任由乱象蔓延，必定引发生灵动荡，届时后患无穷。”
“无奈之下，俺只能领军入城。后来，小五帮俺收拢溃散天兵，安抚流离散仙；老君亲自出面甄别仙臣忠奸，肃清朝堂乱象；娘娘坐镇朝堂，出手整治外戚乱象，拔除朝堂毒瘤。众人日夜操劳忙碌了半个月，才堪堪稳住天庭大局。”
说到此处，魔狼生无可恋，连连叹气：“可等俺醒悟过来，一切都晚了！自打稳住天庭局势那日起，俺就被死死困在了天庭！每逢内阁朝堂议事，俺必须到场列席、旁听决断；星官各处上报事务，俺需要逐一审阅、签字审批；每日早晚，必须亲自巡视天庭全境、督查军纪民情；上百件朝堂公文，日日堆积如山，必须逐项批阅处理。若不是小五时时帮衬，分担压力，俺早就撂挑子跑路回北地了，哪受得了这般憋屈日子！”
听完这一番哭笑不得的乌龙际遇，翁一强忍笑意，稍作思索一番，正色道：“照魔狼大人这般说法，这小玉帝行事昏聩糊涂，不堪大用？”
提及小玉帝，魔狼瞬间涌上怒意，“这小玉帝性子随他母亲，终日沉溺风花雪月，沉迷浮华享乐，不懂底层疾苦、万民不易。遇事优柔寡断，唯唯诺诺，毫无帝君魄力与担当。最为致命的是，他识人不明，任人唯亲，偏爱谄媚奉承、虚情假意之徒，朝堂核心重要职位，尽数被自家外戚宗亲霸占垄断。”
“这群外戚党羽，盘踞朝堂，结党营私，贪污腐化，对上蒙蔽帝君，对下压榨盘剥底层散仙与天兵，真是无恶不作，把好好一座天庭搅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若不是娘娘心怀慈悲、极力劝阻，俺早就忍无可忍，一棒子将这群HG殃民的奸佞之徒统统打扁！”
翁一顺着话头追问：“那敢问魔狼大人，小玉帝的母亲，究竟是哪位仙家？”
“杨贵妃，杨环玉。乃蓬莱岛杨阁老家的第三女，凭家族势力入宫，深得老玉帝晚年宠爱，后来诞下子嗣，扶持幼子继位，才有了如今的小玉帝与外戚乱政的乱象。”
“那如今小玉帝身在何处？可还执掌天庭权柄？”翁一继续追问。
“还能在哪，自然是日日枯坐凌霄宫。”魔狼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解气，“每日按时早朝，午后习政，整日愁眉苦脸，郁郁寡欢。如今看着他这般煎熬困顿的模样，俺心里才算稍稍舒坦，总算也有人尝到了这身不由己的滋味！”
理清天庭权柄更迭的来龙去脉，翁一转而问起此前暗藏的另一桩疑惑：“小子还有一事请教娘娘。此前心月星官下凡，曾与我有一面之缘，提及想要放宽凡间精怪的登天申报规制，降低考核门槛、扩大收录数额，优先吸纳凡间精怪登天入界。小子不解，这般操作缘由何在？”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身影踏荷而来，稳稳落回茶亭，正是方才奉命前去安排午宴、传唤小七仙子的小五仙子。恰好听闻翁一的问话，当即含笑上前，主动接话道：“童子，此事是我提议、由我主导，缘由始末便由我来与你细说分明。”
小五仙子立于亭中，望着远处广袤却空旷的天界山河，“童子，天界疆域广袤，水土丰饶，灵地沃土数不胜数，可天界人口却极其稀少，散仙、精怪更是寥寥无几，大片良田灵土常年无人耕作、白白荒废，着实可惜。”
“我便想着，能不能放宽规制、降低门槛，这几年多收录一些潜心修道、心性纯粹的凡间精怪登天入界，让他们耕作灵田、繁衍生息。一来，可盘活天界荒废沃土；二来，充盈天界人口，补足劳作人力；三来，也能多囤积粮草物资，稳固天界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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