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集:大典
第159集:大典 (第2/2页)“毛允良。”
毛允良站起来。在泉州练兵把整个人都练得结实了,站在那里像一根铁桩。
“你手下的士兵是唯一上过战场的精锐。特任命你为铁血军副元帅,协助苗元帅指挥铁血军行动。”
毛允良双手抱拳。“毛允良领命。”
“陈铁生。你为铁血营营长,对外号称琉球复国军第四军军长。”
陈铁生站起来,手在刀柄上攥得指节发白。“陈铁生领命。”
“金成。你为铁血营副营长,兼第一队队长,对外称第一旅旅长。你的刀快,脑子也要快。”
金成站出来,抱拳一揖。
“阿古。你为铁血营第二队队长,对外称第二旅旅长。你的弩准,命也要准。活着才有用。”
阿古从金成身后探出头,脸上还沾着一块泥,走到屋子中间站得笔直,用力点了一下头。
“蔡锡书。你为铁血营第三队队长,对外称第三旅旅长。福州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扇门,你比谁都熟。铁血营要打仗,你就是眼睛。”
蔡锡书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福州潜伏六年,换了无数身份,从未站在琉球的旗帜下。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直起腰的时候眼眶是湿的。
“剩下的人。”向德宏看着门外那些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的年轻人。他们脸上有汗,有泥,有未愈的伤口。但眼睛都是一样的——那种眼神,是一个民族快要被掐死的时候,忽然喘上来一口气的眼神。
“你们没有官职。但复国军里,没有官职的人也是兵。你们的刀是兵,心是兵,命是兵。从今天起,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是琉球人。我是琉球复国军的人。”
门外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哭。哭声和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楚谁是谁。
阿护走上前一步,站在忠烈王的画像前,面对着所有人。
“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忠烈王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如果有人退缩,就是对忠烈王的不敬。我会记住他的脸。”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向德宏身上。向德宏微微点了一下头。
诏书写好了。年号定下了。复国军有了雏形。但这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福州城南门外的天宁寺里,一盏灯火在方丈室中跳着。火光照着五个人的脸。坐在首位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穿黑色僧袍,秃顶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耳一直划到右耳后面。
黑田右近。萨摩藩在福州间谍网络的总负责人。
“琉球会馆今晚灯火通明。”黑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穿长衫戴眼镜的人欠了欠身——庐山轩的账房郑先生,名义上是蔡氏的账房,实际上是黑田的心腹。
“线人报,向德宏今晚召集所有琉球人在会馆开会。傍晚时分搬了香案进去,香案上供着琉球忠烈王的画像。”
黑田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把这三个词在舌头上滚了一遍——香案,画像,开会。
“他们不是在开会。他们在搞仪式。”
方丈室里安静了片刻。一个穿琉球衣裳的年轻人开口了,说一口流利的琉球话。小野——就是那个在福州东市被苗晨曦看见过的人。
“组长。苗晨曦昨晚从外地回来了,身边带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进了会馆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向德宏今天一整天没出门,傍晚换了件靛蓝色长袍,是他十五年前从琉球带来的,从来没穿过。”
黑田闭上了眼睛。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起来——香案,画像,蓝袍,十五六岁的少年,苗晨曦亲自去接。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射出一种很冷的光。
“向德宏的长子向承德,有一个儿子,首里城破那年刚满周岁,之后下落不明。如果那个孩子活下来了,今年正好十六岁。”
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小野的手按在刀柄上。“组长,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王室后人——琉球会馆就不只是一个会馆了。他们有了旗帜。”
黑田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很苦。他放下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着。
“山口,带人去盯住琉球会馆,每一道门都不能放过。小野,去找刘偏将,告诉他琉球会馆最近在搞大动作,让他想办法探一探虚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茶碗跳了一下。
“动手的时间,必须提前。”
福州城的夜晚并不安静。闽江的水在城外流着,发出低沉的水声。江面上那艘黑船还泊在那里,桅杆上的灯忽明忽灭,像在跟岸上的什么人打着暗号。琉球会馆里的灯火已经熄了,但那灯火熄了之后,黑暗本身就开始发烫。而天宁寺里的灯火还在亮着,照着一屋子沉默的人。
两扇门,都在开。一扇向着光明,一扇向着黑暗。哪一扇门会先被撞破,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