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哑巴
6.小哑巴 (第1/2页)“真是的,老爹!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在做这种蠢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明早还要工作!奈奈子这么小,现在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我还要半夜三更来给你擦屁股!”
“......”
从小到大,慎独进警察局的次数不多,唯一有印象的也就是上大学时去办集体户口的那一次。
总之,那时的警察局和蛇沼镇的警察局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里的警察局面积不大,设施陈旧。
此刻,深夜。
天花板下昏暗的吊灯微微摇晃,拖曳着灯罩的阴影在水磨石地面上打转,不断于左右两边来回。
红着眼的中年男女气汹汹地叉着腰,话语里满是责备。
他们面前,坐在一起的地中海老头和瘦高老头各自别开头一言不发,跟小时候挨训的小学生基本没什么两样。
是的,白川把人领回来后就挨个打电话通知对方住在镇里的儿女,就像小时候打电话叫家长的班主任。
嗯,别问为什么慎独也在这。
并非是为了看笑话,或者真要讨个说法。
他只是暂时不想回那鬼医院。
别看他先前在这几个老头面前发冲,但实际上人生地不熟的,这地方还是有奇怪信仰的偏僻乡下,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能深究。
更何况,游戏本居然还真的显示那阿磨山是什么“神秘”...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回来当无事发生的准备了,谁能料到白川还不罢休,挨个阎王点卯。
被训了半天,地中海老头试图开口辩解,
“我也是想着...”
“你想什么想!你每天就想着吃好睡好就行了,这些事还要你操心吗?!”
“...我困了。”
“你困什么困!别以为我不知道,康美说你每晚都不好好睡觉,光和长谷叔叔他们打牌!”
“......”
“真是的,这么晚还麻烦御子大人...”
御子...
眼前的俩老头被儿女训得跟孙子一样,慎独则坐在另一边漆面都掉得差不多的木质长椅上,充耳不闻地翻看着游戏本。
但当“御子”这个词又出现的时候,慎独还是难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没忘记,就是这位御子一张符纸救了自己,还让这三个老登半夜老老实实地到警察局挨训。
只是还未来得及多想,耳旁传来的话语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得意就得意吧,今天这事的确是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想差了。但你小小年纪有什么可装的?一直翻个空本子没完,装得也太明显了...”
“?”
转头一看,身边那位唯一一个没被训的白发老头正满脸严肃地目视前方,显然这话就是他说的。
闻言,慎独打量了一眼手中写了不少汉字的游戏本,眸子里闪过思索。
这老登看不见游戏本上的汉字?
慎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如今只要和淼淼沾边的事就这么古怪呢?
“...之前上山的时候你不是问过禁区的事吗?”
却也不知为何,白发老头轻哼一声后,突然提起了“禁区”,
“禁区,实际上指的就是阿磨山的东侧。但在十五年前,那地方还不是禁区。那个时候,镇子里也还没这么多怪事...
“顶多也就是偶尔几个像你这样从海外来扶桑的偷渡客,从西边漂上岸后误入镇里。只要你们不做坏事,镇民也不至于排斥你们。”
不是...
你这老登怎么跟个NPC一样,自顾自地就进入回忆了?
我点你头上的惊叹号了吗就进入对话?
“但就在十六年前夏天,突然有个城里来的外乡人莫名其妙地跑到这儿来投资,说要在那地方建一所疗养院...
“阿磨山和蛇沼湖一样,是我们世代信仰的神居。镇民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都觉得不妥,纷纷自发抵制。”
神居...
神秘...
慎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但那时现在的御子大人才出生不久,没办法做决断;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外乡人私底下给当时的镇长送了多少好处...
“总之,镇长居然同意了这件事,还拿着钱在镇上挨家挨户地上门做工作,让不少不坚定的镇民半推半就地妥协。
“最后,竟然真的让这事落了地!”
直到如今,白发老头依然扼腕叹息,足可见当年其不甘。
“在神居上方大兴土木,结果可想而知。
“在那疗养院建成后还不到一年,一场极其夸张的泥石流就把那疗养院连同镇子的一部分吞没了。
“疗养院整个被掩埋,那个外乡人老板以及当时在里面工作的人也一个都没救出来...
“不仅如此,当晚,同意建那座疗养院的镇长也在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离奇死亡。”
说到这,白发老头不由得眸子一颤,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一定是山生气了,所以自那之后镇子里才怪事频发。
“当时镇里去山上救灾的人,不论从那一片挖到什么,物品也好,遗体也好,还活着的人也好...
“但凡有谁只要将他们带离现场,那么就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横死!
“而且,如果不把挖出来的东西放回去埋好,那么这种杀人诅咒就永远不会消弭。
“他的家人、朋友,最后甚至是镇子上无关的人,全都会遭殃...
“至此,就再也没人敢去那地方,那地方也自然而然地沦为了镇里的‘禁区’。”
白发老头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扭过头来看向慎独,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冒着风险半夜把你送回去了吧?”
而面前,听完了这么一大段的慎独抱着手点了点头,似乎是完全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啊,情况我大概是明白了...”
“你明白就...”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
闻言,白发老头瞬间老脸一黑。
慎独摇了摇头,装作误会老头是为了脱罪找借口地摊手说道,
“你现在就算和我说这些,我也阻止不了他通知你儿女啊,电话又不是我要打的...你受累,再去和他说一遍吧。”
“我儿子又不在镇子里,他就算打了也没用!!再说了,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些是在乞求你的原谅吗?!”
白发老头被慎独气得脸色涨红,但犹豫了一秒后,他却还是咬着牙凑近了一些慎独,小声道,
“臭小子,别装了,你知道我不是在编借口!今晚医院里的‘东西’,你不是都看到了?”
这话,让慎独意外地瞧了这老头一眼,
“什么?”
见他装傻充愣,白发老头更是冷哼一声,缩回头去接着道,
“你少装了...当时看你朝空荡荡的诊室里说话,我也往那边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四周的绿色指示灯突然就变成了红色,直到我们跑到一楼才恢复正常!”
但慎独依旧不说话,只是微笑。
他上山的时候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看到,这老头一句话不说。
现在他问自己看没看到,慎独也不说。
读懂这一点,这更是气得老头的胡子都要卷起来了,
“小气的外乡人!”
好吧,看来从这老登身上榨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也好,被当做偷渡来的外乡人也总比当成山的祭品好...
好歹还是个人呢。
而且既然自己之前被关押的地方离禁区很近,所以有可能是那个疗养院的一部分?
牢房的走廊连接着地下,也就是说,疗养院可能有复杂的地下结构?
想到这里,慎独突然自顾自地伸手拿起了一旁办公桌上的纸笔。
“老头,回答我一个问题,今晚你们绑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我都说了,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乞求你的原谅的,更何谈什么一笔勾销?”
纸面上,慎独很快用铅笔按汉字六书的分类,也就是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和假借字各写了一个常用的汉字。
随后,他举起了纸张朝向老头,开口道,
“你见过类似这样的文字吗?”
话虽这样说,那老头却还是老实地看向了慎独手里的纸张。
眯着眼看了几秒后,他皱起了眉头,
“这...”
他的反应让慎独的心微微一紧。
“...怎么样?”
“不怎么样,看不清楚,等我戴个老花镜。”
“......”
等白发老头从裤兜里掏出老花镜,仔细看了那上面的文字后,他才摇了摇头,看向慎独道,
“没见过...这是你家乡的文字?好特别的文字,哪个国家的...据我所知,东洲...不,世界上没哪个国家用这样的文字吧...”
听到这话,慎独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只好委婉问道,
“...你可曾受过什么教育?”
高情商:
你这个乡下老叟也敢打包票说“世界上没哪个国家用这样的文字”?
“我以前是镇里高中的外语老师!!你说我读没读过书?!”
显然,这白发老头是听懂了慎独话里的含义的,所以立马又脸色涨红起来。
“难说。”
“你!”
好吧,那就先暂时相信一下这个老登。
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汉字,在这个国家应该都挺罕见的。
对慎独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一种文字既特别又少见,那么见过的人应该会印象很深刻,有助于慎独打听。
简直就像是“高亮线索”。
慎独总有预感,这个古怪的游戏本不会是关于欧阳淼淼唯一的线索。
如果能找到更多线索,说不定在线索的尽头,欧阳淼淼就会在那等着自己。
“......”
也是此刻,慎独才真正理解大学里的老师为什么要发那张调查问卷。
人总是要有点目标的。
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不想着寻找欧阳淼淼,慎独实在是很难坚持下去。
既然青梅的线索暂时没有进展,他只好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游戏本。
【姓名:慎独】
【所在位置:蛇沼镇,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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