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太湖迷雾
第十三集 太湖迷雾 (第2/2页)“再往东,就是海了。”徐弘祖指着前面,“不死之国在昆仑山东南,流沙之滨。昆仑山在西边,东南方向应该是这里。但这里是海,不是沙。”
“也许流沙在海里。”宁青霄说。
“海里有沙?”
“有。海底有沙。流沙,就是流动的沙。海底的沙,被洋流带着,一直在动。”
徐弘祖想了想。“有道理。”
他们找了一个渔村,雇了一条船,出海。
船不大,只能坐三四个人。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黑得像炭,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听说他们要去找流沙,摇了摇头。
“海底有沙,但不流。”他说,“流沙在岸上,不在海里。”
“岸上?哪里的岸上?”
“西边。沙漠里。风吹着沙跑,那就是流沙。”
宁青霄和徐弘祖对视了一眼。
“回去。”徐弘祖说。
第九十六章西行
他们掉头往西走。
从松江府到金陵,从金陵到合肥,从合肥到六安,从六安到河南。走了二十天,到了陕西。从陕西到甘肃,又走了十五天。从甘肃到青海,又走了十天。
“快到了。”徐弘祖指着前面,“翻过那座山,就是流沙之滨。”
山不高,但很陡。没有路,只能爬。他们爬了整整一天,才爬到山顶。往下一看——一片沙漠,黄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风很大,吹着沙跑,沙丘在移动,慢慢地,像海浪。
“流沙。”徐弘祖说。
“不死之国在哪?”
“在流沙的中间。”徐弘祖掏出指南石,放在地上。白纹指向沙漠的中心,“那边。”
“怎么过去?”
“走过去。”
他们在山脚下租了骆驼,备足了水和干粮,进了沙漠。
沙漠很大。比北漠还大。沙丘一座接一座,高的有几十丈,矮的也有几丈。风很大,吹着沙跑,沙丘在移动。早上看的标记,下午就找不到了。
“跟着指南石走。”徐弘祖说。
他们走了三天。三天里,遇到了两次沙暴。第一次,他们躲在骆驼后面,用毯子蒙住头。沙子打在毯子上,噼里啪啦的,像下雨。第二次,沙暴更大,骆驼都趴下了,他们只能趴在沙地上,等风过去。
第四天,指南石的白纹变短了,越来越短,越来越短。最后缩成一个小白点,在石头正中间。
“到了。”徐弘祖说。
他们停下脚步,四处看。四周全是沙,一模一样的沙,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宁青霄问。
“确定。”徐弘祖蹲下来,摸了摸沙子,“你看。”
宁青霄低头看。沙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金色的,淡淡的,像阳光透过水面的那种光。他用手扒开沙子,下面是一块石头,白色的,光滑的,上面刻着字——不是汉字,是更古老的文字,像甲骨文。
“写的什么?”
“不死之国。”徐弘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到了。”
第九十七章入口
他们挖了很久。沙子很细,挖出来又流回去,怎么也挖不空。白芷从竹篓里掏出几块木板,围成一个圈,挡住流沙。他们站在圈里,往下挖。
挖了一人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石头。一块很大的石头,平平的,光滑的,像一扇门。石头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怎么打开?”燕七问。
“不知道。”徐弘祖摸着那些字,“也许有机关。”
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机关。宁青霄试着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撬,铁锹都弯了,石头还是不动。
“打不开。”他坐在地上,喘着气。
“让我试试。”白芷蹲下来,把手放在石头上。她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什么——不是汉话,是苗语,叽里咕噜的,像在念咒。
石头亮了。金色的光从字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石头动了。慢慢地,缓缓地,往下沉。沉了一尺,停了。露出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怎么做到的?”燕七瞪大眼睛。
“字是巫咸国的古文。”白芷说,“我小时候学过。上面写的是——‘不死之国,有缘者入。’”
“你怎么知道你有缘?”
“我不知道。”白芷站起来,“但门开了。”
他们钻进去。洞口很窄,只能一个人爬过去。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洞变大了,能站起来了。再往前走,洞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光是从前面来的。金色的,暖暖的,像阳光。
他们走出洞口,愣住了。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一个山谷。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山是青的,水是绿的,花是红的,树是——金的。很高,很大,树干粗得像一间屋子,树枝伸出去,遮住了半个山谷。树皮是金色的,亮闪闪的,像太阳。树叶是银白色的,密密层层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树在发光。金色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从树枝里透出来,从树叶里透出来。整棵树像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山谷里燃烧。
树下坐着一个人。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脸上全是皱纹,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拖在地上,有好几尺长。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两口井。
“你来了。”他说。
“你是谁?”宁青霄问。
“我是守树人。”老人说,“这棵树,我守了三千年。”
三千年。宁青霄愣住了。
“黄帝种下这棵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老人说,“我看着它发芽,看着它长叶,看着它成树。看着它开花,看着它结果,看着它的种子落在地上,长出新的树。看着新的树长大,老的树死去。看着春夏秋冬,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来人往。”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你要它的种子?”
“是。”
“种在哪?”
“九州各地。封印松了,需要新的灵草来镇守。”
老人点了点头。
“黄帝种这棵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走到树旁边,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果子是金色的,亮闪闪的,像一颗小太阳。
“他说,三千年后,会有人来取它的种子。种遍九州。让天下太平。”
他把果子递给宁青霄。
“你就是那个人。”
宁青霄接过果子。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谢谢。”他说。
“不用谢。”老人坐回去,闭上眼睛,“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宁青霄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坐在树下,金色的光照在他身上,白袍子变成了金袍子。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他转过头,继续走。
第九十八章归途
他们走出了沙漠。回头看去,黄沙漫漫,什么都没有。那个洞口,那块石头,那些字——都不见了。只有沙,一望无际的沙。
“它消失了。”徐弘祖说。
“嗯。”
“以后还有人能找到吗?”
“有缘的人能。”白芷说,“巫咸国的古书上说,不死之国,三千年一现。有缘者入,无缘者不见。”
“三千年。”徐弘祖笑了笑,“那我们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宁青霄说,“是有人等了我们三千年。”
他们骑上骆驼,往回走。来的时候用了四天,回去的时候用了三天——顺风,沙暴也少。
到了山脚下,他们把骆驼还给了租主,骑马往回走。
路上,宁青霄一直在想那棵树。甘木,活了不知多少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它一直在那里,在沙漠底下,在黑暗中,发着光。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春夏秋冬,看着人来人往。
现在,它的一颗种子在他怀里。小小的,圆圆的,像一颗小太阳。
它能活吗?能。他种过祝余,种过灵芝,种过栯木,种过帝休,种过沙棠,种过不死树,种过文茎,种过葶苎。都活了。这一次,也会活。
但活了之后呢?三千年发芽,三千年成树。他等不到那一天。但有人等得到。一代一代,子子孙孙。总有一天,甘木会成林。
他笑了笑。
第二十天,他们到了金陵。苏檀儿在城门口等着。她穿着淡紫色的秋衫,头发用一根金簪挽着,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看到宁青霄,她笑了。
“回来了?”
“嗯。”
“找到了?”
“嗯。”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递给他。帕子是白的,上面绣着一棵树——甘木。金色的光,暖暖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笑了。
他们骑着马,进了城。街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铺了一地。卖柿子的摊子摆了一路,红彤彤的,圆滚滚的,看着就甜。
秋天来了。
回到客栈,宁青霄把甘木的种子种在花盆里,放在栯木、帝休、沙棠、不死树、文茎和葶苎旁边。七个花盆,一盆金黄色,一盆黑色,一盆黄色,一盆白色,一盆红色,一盆淡蓝,一盆金色。
他站在花盆前,看了很久。
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华卡。还剩八张。
看了看智脑。
修为值:100/100
修为境界:识草师→回春手
获得天赋:回春之术(可治愈大多数疾病,消耗大量修为)
他愣住了。一百点。回春手。他做到了。
他站在花盆前,看着那些小苗。它们很小,很嫩,在风里微微颤抖。但它们活着。每一株都活着。
他转身,走进屋里。苏檀儿在桌上摆了一桌菜。桂花糕、莲子羹、糖醋鱼、红烧肉。和上次一样。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栯木上,照在帝休上,照在沙棠上,照在不死树上,照在文茎上,照在葶苎上,照在甘木上。七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在墙上画出一幅画——一棵树,一个人,一轮月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本集完
【本集字数】:7186字
【下集预告】
九株灵草,八株已经种下。最后一株——甘木,也种在了花盆里。但宁青霄发现,甘木的苗长得极慢,一个月了,还是一片叶子。
“它需要灵气。”玄真道长说,“普通的土养不活它。需要种在灵脉上。”
“灵脉在哪?”
“在九州的最中心。不死之国。”
“可我们已经去过了。种子也取回来了。”
“取回来的只是种子。要让它长大,得把它种回不死之国。”
宁青霄沉默了。好不容易取出来的种子,又要送回去?
“不是送回去。”道长说,“是种回去。让它在那里长大。长成树,开花,结果。它的灵气会通过地脉,传到九州各地。九大灵草,缺一不可。”
“那要等多久?”
“三千年。”
宁青霄看着花盆里那片小小的叶子。三千年。他等不到那一天。但他的种子可以。他的树可以。他的林子可以。
“我送它回去。”他说。
《灵草仙踪》第十四集——《归林》,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