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10 第 10 章 (第1/2页)寒意如同一条细长的小蛇,从薛青青的后背,蜿蜒攀爬至她的后脑,炸开一片烟花般的冷麻,再往四肢百骸流窜。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
分明朝夕相处许久,可在此刻,薛青青只觉得,她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你说……”
她不自觉地发着抖,看着眼前这张斯文俊美,满是书生气的脸,喉咙哑涩得发不出声音,强逼着自己,才继续启唇:“你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四目相对,裴怀贞面不改色,桃花眼中情意绵绵,嗓音依旧温柔:“薛姑娘,我方才说,村长是被我持刀所伤,并非是你的亡夫保佑。”
话音落下,薛青青的眼波倏然一跳。
她眼底的光彩消失,瞳色陷入从未有所的漆黑,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个活人,而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你是疯了吗!”她控制不住地呵斥。
裴怀贞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内心波澜未起,面上却浮现委屈之色。
仿佛根本不懂,自己为何会招来这声呵斥。
他起身,朝薛青青走去,似要向她解释。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薛青青仓皇后退,杏眸圆瞪,颤抖地摇着头道:“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啊……”
“怎么不敢呢?”裴怀贞的目光充满怜惜,注视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妇人,温声款款,“只要是对薛姑娘心怀不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他笑了下:“留那老东西一条命,已是我手下留情了。”
薛青青呼吸困难。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就在刚才,她还在高兴刘大宝恶有恶报,欢喜丈夫在天上保佑自己,兴致冲冲地,想要做上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今天的好日子。
她明明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薛青青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时,里屋传来了婴儿的一声哼唧,是小老虎被动静惊醒了。
裴怀贞眼含忧色,如同被孩子牵动的父亲,转身欲要前往里屋。
薛青青感受到他想做什么,原本后退的脚步猛然上前,死死守在里屋门前。
“你不要进去!”薛青青张开手将门拦住,愤怒地瞪着裴怀贞。
柔弱如蒲柳的妇人,分明怕得连头发丝都在抖,眼底却闪着坚硬的光芒,犹如保护幼崽的母狮。
裴怀贞看着她。
满脸的虚情假意下,男人眼底深处,是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柔声启唇:“薛姑娘,就在方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她甜蜜地看着牌位,说一定是丈夫在保佑她,一脸小女儿的情态,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等到面对着他,便是另一副面孔了。
裴怀贞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他当然知道不该将实话说出来。
但这种被死人抢功劳的滋味,可真是令他不爽。
“难道就因为,为你报仇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的亡夫,你便要如此崩溃么?”
桃花眼眨动一下,裴怀贞一副无辜神色:“保护自己的救命恩人,难道我还有错了?”
薛青青沉浸在恐惧当中,头脑一片发麻,瞳孔倒映男人那张满是委屈的脸,唇瓣哆嗦着,艰难吐字:“你是没错……不对你有错,你……”
她已经快不能理清思绪了。
刘大宝罪有应得,断子绝孙是他活该,沈公子作为让他断子绝孙的“凶手”,在薛青青这个既得利益者眼中,千错万错也错不到沈公子的头上去。
她只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这个与她同一屋檐,对她嘘寒问暖,替她照顾孩子,满身文气,体贴温柔的男人,竟能双手染血,悄无声息地割掉一个活人的……
薛青青甚至都能接受他怒气冲冲地提起刀,恶狠狠地冲出院子,要去把刘大宝杀了。
而不是如眼下这样,悄无声息地制造血案,像没事人一样回来,继续对她笑,与她说话。
好像于他而言,弄死或弄残一个人,如若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薛青青简直毛骨悚然。
“薛姑娘。”
男人温柔的嗓音再度响起,尾音里是明显的哽咽:“你说啊,我究竟错在了何处?”
再看那张人畜无害的俊美面孔,薛青青心跳发急,眼中满是警惕。
她竭力压下声音的颤抖,狠声道:“你走。”
“立刻走,离开我和孩子,永远不要再回来。”
裴怀贞面露愕然,久久未能回神。
他眼中渐渐浮现一层水汽,苦笑道:“走?该往哪走?”
“我一个路都走不成的残废,又没有过往的记忆,出了这道门,天下之大,何处能给我容身?”
“薛姑娘,我知道,你是觉得我的手段太过残忍,留在身边是个隐患。可你我相识至今,沈某若对你和孩子有歹心,又何须等到今日?在我眼里,从被你搭救那日开始,我的命便是你的,我的余生只会为你所活,守护你和孩子的安危,便是我今生最大的使命,是我存活的全部意义。”
他眼中泪光闪烁,神色坚定:“薛姑娘,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你扪心自问,假如是你被人所救,眼看着救命恩人遭受侮辱,你难道不会想将那人千刀万剐,让他得到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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