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1 第 1 章 (第2/2页)若按照正常流程,等待她的,无非就是长到年纪,被爹娘许配给村长家的傻儿子,或被哥嫂卖给镇上的老财主当小妾。
可她遇到了陆放。
熙熙攘攘的集市,二人擦肩而过,青年对她一见钟情,打听了她的名字,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十五两银子掏出来,亲自去她家里提了亲。
她爹娘见钱眼开,当天就让陆放把她领走了。
可陆放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归宿。
孤儿一个,没爹没娘,没钱没地,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全靠打猎为生。
薛青青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没想到,婚后的日子没她想象中差。
陆放身体健壮,又有一手好箭法,每天都能猎来野鸡野兔给她开荤,偶尔猎到值钱的,他就把猎物拿到集市上卖,卖来了钱,就给她裁新衣裳,打簪子,买胭脂。
成婚两年,他把薛青青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养成了白嫩水灵的小媳妇儿。
薛青青甚至想着,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即便没有可乐奶茶,没有手机空调,好像也能过。
可是陆放死了。
七天前,他为了猎一头狼,从山上踩空滚了下去,胸口被碎石扎穿,发现时,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
他们的孩子才刚满月。
薛青青精神恍惚,不眠不休地为陆放守灵三日,第四日下葬,她追到丈夫墓前,呆呆坐了一天,直到孩子的一声啼哭,才惊得她如梦初醒,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地下山。
沈濯,便是她在那时遇见的。
泥泞的山间小路,男子匍匐在地,面容脏污不堪,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颜色,整条左腿被血染红,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薛青青被吓得不轻,张口就想喊人,可正当她要发出声音的时候,这个垂死的人竟忽然活了过来,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口中喃喃呓语:“不要喊人……我是外乡人……官兵会拿我……”
男人咳嗽两声,吐出满口的血,声音沙哑,低低哀求:“救救我……求你……”
许是刚失去丈夫,薛青青悲伤过度,头都还是懵着的。
面对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重伤男人,她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陆放受伤时,能有个人路过,及时救他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鬼使神差的,薛青青回到家牵了毛驴,趁着夜色,悄悄把男人带回了家。
——
菌子洗好,没有用来炖鸡,只加了几片菜叶,简单熬成清汤。
陆放出事的第二天,薛青青拿家里的大半积蓄打了棺材,如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仅有的几只母鸡,要留来下蛋卖钱。
薛青青盛好饭,端到屋子里,朝男子道:“沈公子,吃饭了。”
家里只有一张小木桌,床前也没有能放餐饭的家具,薛青青干脆就将桌子支在床前,男人一伸手便能够到,她也不必重新给他找桌子,彼此都方便。
薛青青近些天都没胃口,吃不下去,碗里的汤盛得也少,堪堪续命。
男子看着她眼里少得可怜的汤水,端起自己的那碗,展开手臂,将碗口对准她的碗口,倾倒下去。
“沈公子?”薛青青看到这一幕,水眸中满是诧异。
“我还没开始进食,碗里是干净的。”男人顿了下,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肃色,“吃这么少,怎么能够?”
薛青青无奈道:“对我来说,足够了。”
男人:“你自己是够了,可孩子还要吃。”
薛青青:“我奶水很足的。”
话说出口,薛青青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脸颊不禁发红变烫,低头专心吃起菌子汤,不再说一句话。
男人也没有再讲话,一时间,气氛平静得有些怪异。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薛青青感觉一刻也不能再待下去,便拿起箩筐道:“我去把这个还给婶子,你帮我看着会儿孩子,若有人敲门,你便当没听见,千万别应声。”
不是她过于心大,而是这人腿上伤势很重,下床都费劲,总不能把孩子偷走跑路。
男人点头,笑意温和:“薛姑娘放心,我都知道。”
薛青青侧过身,看了眼正在摇篮中呼呼睡觉的儿子,弯下腰,在儿子的小脸上轻轻亲了口,温柔道:“小老虎,乖乖睡觉,娘亲去去就回。”
跟儿子道过别,薛青青抬头,顺口叮嘱男子:“菌子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沈公子趁热。”
她的身段本就丰盈,此刻姿势使然,领口微微下敞,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和微微一点精致小巧的锁骨,再往下,便是隐于布料阴影中的丰盈饱满,香气自衣衫的缝隙渗出,幽幽弥漫。
男子原本随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深邃,发暗,唇上却依旧噙笑,微微一点头。
薛青青走出门,将院门仔细关好,这才放心离开。
看着闭紧的简陋柴门,男子眼底的柔情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抬手,玉白修长的手指舒展开,轻托起粗陶汤碗,继而倾斜下去,将碗里的汤水一滴不剩,全洒在了地上。
东宫膳房,天南海北的厨子有几十个,专为他一人烹制菜肴。
这般粗劣难以下咽之物,裴怀贞这辈子都没入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