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柴房醒来
第二章 柴房醒来 (第1/2页)醒来的时候,嘴里一股霉味。
沈惊鸿第一反应是:这是哪儿?天上人间新出的主题包厢?
然后他睁开眼。
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
不是那种装修成田园风的假茅草,是真茅草,枯黄、发黑,还长着青苔。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碴子。
他躺的地方不是床。
是稻草。
发霉的稻草,堆在地上,硬得硌骨头。他稍微动了一下,背上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盖的是一条破棉被。说它是棉被都抬举了,就是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破布,薄得能看见窟窿,上面全是补丁,补丁摞补丁,颜色都分不清了。
冷。
是真他妈冷。
他打了个哆嗦,想伸手拉被子,却发现手瘦得像鸡爪子。
皮包骨头,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不是他的手。
沈惊鸿猛地坐起来。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挂鞭炮。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他强忍着,低头看自己。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上面全是补丁,袖口磨得发白,领子都烂了。衣裳太大,穿在身上跟套了个麻袋似的,空荡荡的,能看见里面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来。
脚上连鞋都没有。
光脚踩在地上,地是泥地,冰凉冰凉,冻得脚趾头发紫,脚底板全是裂开的口子,有些还渗着血。
“这……”
他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
然后,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不是慢慢涌进来的,是轰的一声,全部砸进来的。
沈惊鸿。
云澜沈氏旁支庶子。
今年十六岁。
娘是丫鬟出身,在沈家洗衣房干活。有一次被喝醉的旁支管事看上了,就有了他。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血崩,没救过来。他爹——那个旁支管事——压根没把他当儿子,连名字都是随便翻了个话本子取的。
“惊鸿”?听着好听,其实是敷衍。
他爹前年也死了,喝酒喝的,吐了一地的血,死在账房里,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剩他一个,在家族里没人管没人问。
吃的?厨房的剩饭,有时候连剩饭都没有,就去后院捡别人扔掉的馒头皮。
住的?这间柴房,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连府里的下人都能欺负他。
灵根?下下品。
修仙界把灵根分九等,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下下品是最末一等,比没有强不了多少,修炼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分之一。
修为?练气一层。
这还是他偷吃了家族祠堂里的供品果子,好不容易攒出来的。
练气一层是什么概念?
修仙界的孩子,但凡有点灵根的,七八岁就能练气三四层。他十六岁,练气一层,跟废人没什么区别。
沈惊鸿坐在柴房里,消化着这些记忆,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前世,他是京圈顶流,一顿饭够普通人吃一年。
现在,他连口水都没得喝。
他转头,看见墙角放着一个破碗。
碗是那种最粗的陶碗,边上有好几个缺口,碗底还粘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污渍。碗里装着半碗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还有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小虫子。
前世他连进口矿泉水都嫌不够档次,只喝某个特定品牌特定产地的天然水,一瓶就要好几百。
现在,他盯着那碗水,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嗓子干得像是被人用砂纸从里到外打磨了一遍,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一抿嘴就能尝到血的味道。
他盯着那碗水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动了。
爬过去,端起碗。
碗很冰,冰得他手指头都在抖。
他把碗凑到嘴边,犹豫了一秒。
然后一口闷了。
水的味道又苦又涩,带着一股子馊味,还有那只死虫子硌在舌头上的感觉。
但他一滴都没剩。
喝完,他把碗放下,靠着墙,闭着眼,开始整理思路。
第一,他死了,被人捅死的。
那把匕首插进胸口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刀刃冰凉,捅进去的时候甚至没觉得疼,只是觉得胸口一凉,然后才是火烧一样的剧痛。
第二,他又活了,活在一个叫沈惊鸿的废柴身上。
这具身体瘦得跟骷髅似的,十六岁的人看着像十三四,一阵风就能吹倒。灵根垃圾,修为垃圾,身份垃圾,处境垃圾。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不垃圾。
第三,这个世界有修仙者,有灵石,有家族,有等级森严的规矩。
记忆里那些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有人踩着飞剑从天上划过,有人一掌打碎一座山,有人炼丹炼出满天的霞光。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嫡系子弟,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第四,他现在是这规矩里的最底层。
连条狗都不如。
是真的不如。
他记得沈家养了几条看门的灵犬,每天吃的都是灵兽肉,住的都是有暖气的狗窝。而他,吃的是剩饭,住的是柴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