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股权拍卖
第三十六章 股权拍卖 (第2/2页)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像心跳一样规律。
他掏出手机,翻到大师姐梅若雪的对话框。
上一次和大师姐沟通,是在三天前。他只发了一句话:“师姐,凌氏要拍卖股权了。准备收网。”
梅若雪的回复很简短:“知道了。资金已经备好。三百亿,够不够?”
张翀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够了。”
梅若雪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小师弟,你师姐我攒了这么多年的钱,你就给我两个字?”
张翀笑了一下,又打了两个字:“谢谢。”
“这还差不多。”梅若雪的回复后面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小师弟,你放心。师姐不会让弟妹受委屈的。但是——你确定不让她知道是你做的?”
张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
师父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藏得住,才是真本事。”
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用让她知道。大师姐,你就说九州财团看好凌氏的发展前景,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梅若雪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你这样默默付出,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好?”
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他不需要凌若烟明白。他来凌家,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她明白什么。师父让他下山渡红尘劫,他渡的不是凌若烟,是他自己。
他走到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山城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网已经撒出去了。现在,该收网了。
拍卖会定在三天后举行。
地点在山城最顶级的拍卖行——嘉德拍卖行。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山城商界都震动了。
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起拍价三十亿。报名参与竞拍的有七家——天府集团、南省战家、周家、吴家、陈家,以及两家外省的矿业集团。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主角只有一家——战家。
拍卖会当天,嘉德拍卖行的贵宾厅里座无虚席。山城商界的各路大佬几乎全部到齐,连一些平时深居简出的老前辈都来了。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股权拍卖——这是山城商界的权力更迭,是凌氏集团的生死之战,是决定未来十年山城商业格局的关键一役。
凌若烟坐在贵宾席的第一排,身边是凌傲天。张翀没有坐在她身边——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凌若烟进场时扫了一眼全场,没有看到张翀。她以为他没有来。
“若烟,”凌傲天低声说,“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做得很好。”
凌若烟握了握爷爷的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贵宾席上的张健业身上——张健业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意气风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身后坐着张天铭,张天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凌若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拍卖台。
下午三点整,拍卖师走上台,锤子敲了一下桌面。
“各位来宾,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股权拍卖会现在开始。起拍价——三十亿人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亿。”
“三十一亿。”天府集团的代表第一个举牌。
“三十二亿。”南省周家举牌。
“三十五亿。”天府集团再次举牌,直接加了三亿。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三十五亿,已经超过了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股权的实际估值。天府集团这是志在必得。
“三十六亿。”吴家举牌。
“四十亿。”天府集团再次加价。
会场安静了。四十亿。这个价格已经高得离谱了。凌氏集团的总市值现在只有六十亿出头,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最多值三十亿。四十亿——天府集团这是在用钱砸人。
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四十亿,第一次。”
没有人举牌。
“四十亿,第二次。”
张健业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凌若烟,目光里带着胜利者的优越感。凌若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
“四十亿,第——”
“三百亿。”
一个声音从会场的最后一排传来,不大,但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整个会场的空气。
所有人都转过头。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披在肩上,气质清冷而从容。她的手里没有举牌——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而不是在花三百亿买东西。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是一颗炸弹被引爆了——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三百亿!三百亿买凌氏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凌氏的总市值才六十亿!这不是拍卖,这是疯狂!
张健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那个女人。
“三百亿?”他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疯了?凌氏根本不值这个价!”
女人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凌若烟身上,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三百亿,第一次。”拍卖师的锤子敲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三百亿——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能力接这个价。
“三百亿,第二次。”
张健业咬了咬牙,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天府集团的全部资产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亿,三百亿——他拿不出来。
“三百亿,第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声音清脆而坚定,像是一个时代的句号。
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股权,由浦北矿业竞得。成交价——三百亿人民币。”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有人真心祝贺,有人勉强应付,有人面如死灰。
张健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张天铭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会场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凌若烟身上,又落在那个神秘女人身上。
女人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她走过张健业身边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凌若烟。
凌若烟站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心跳莫名地加速了。她不认识她——但她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女人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笑容温和而真诚:“凌若烟小姐,你好。我是浦北矿业梅若雪。”
凌若烟握住她的手,手指微微颤抖:“梅女士,三百亿——这个价格太高了。凌氏不值这个价,您为什么要——”
“因为凌氏值。”梅若雪打断了她,声音温和但坚定,“若烟,我可以叫你若烟吗?”
凌若烟点了点头。
梅若雪握着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已经空了。张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梅若雪的嘴角微微翘起,收回目光,看着凌若烟的眼睛:“若烟,浦北矿业买下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有一个条件。”
凌若烟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条件?”
“凌氏集团的总裁——必须是你。”梅若雪的声音清晰而笃定,“我不会派人来管理凌氏。我们只是股东——出钱的股东。出力的人,还是你。”
凌若烟愣住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梅女士,我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
“素不相识?”梅若雪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若烟,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我有一个故人和你很熟。”
凌若烟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是一个故人!上一次菊剑秋救爸爸也说是受一个故人之托。”
“梅总,恕我冒昧,不知您这位故人贵姓?”
梅若雪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凌若烟的手背,说了一句让凌若烟终生难忘的话:
“若烟,有些人的好,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感受的。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
说完这句话,梅若雪松开手,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月白色的旗袍在人群中像一朵安静的花。
凌若烟站在原地,看着梅若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张翀在会议上那个微微的点头,想起他安静地离开的背影,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别担心。我在查。”
“难道真的是他!”
三百亿。浦北矿业。梅若雪。都是谜一样的存在。
凌若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傲天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凌若烟身边,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人的眼眶也红了,但他的嘴角在笑。
“若烟,”他说,“都过去了。”
凌若烟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她转过身,看向会场的最后一排——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椅子。
他已经走了。像他来时一样,安静地、不引人注目地走了。
凌若烟掏出手机,翻到张翀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她想问是不是他。
她站在山城最顶级的拍卖行里,站在山城商界所有大佬的目光中,站在三百亿成交价的巨大横幅下面——哭了。
不是无声的、隐忍的哭,而是真正的、痛痛快快地哭。
拍卖会结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山城商界——“神秘女人以三百亿收购凌氏百分之四十九股权,凌若烟留任总裁。”
凌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直接涨停,从十五元一路飙升到二十二元。银行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不再催贷,反而主动提出要增加授信额度。供应商们也纷纷打电话来,表示“合作愉快”“货款可以再宽限几个月”。
而最精彩的,是浦北矿业发布的那份公告——
“……浦北矿业作为凌氏集团的战略股东,将全力支持凌氏集团的经营发展。凌越矿业的重稀土资源,是国家战略资源,浦北矿业将确保其开采和销售符合国家法律法规,不受任何外部势力干涉……”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凌越矿业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南省战家老宅,战红旗看着这份公告,手里的核桃“咔”地一声,被他捏碎了。
“浦北矿业……梅若雪……”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三百亿收购市值六十亿的股份,疯了吗?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他。
战宇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爸,我们查到了——梅若雪是张翀的大师姐。她在终南山太乙宫学艺十八年,下山后音讯全无。”
战红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告诉张健业,收购的事……暂停。”
“爸?!”
“我说暂停。”战红旗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再打下去,损失的不只是钱。”
他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凌傲天,你有一个好孙女婿。
山城,凌家老宅。
凌若烟推开老宅的大门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红色,桂花的香气在晚风中弥漫。
她穿过前院,穿过走廊,走过爷爷的房间——门开着,凌傲天坐在窗边,对她微笑了一下。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后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桂花树下,张翀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那枚刻着“竹九”二字的铜钱,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夕阳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得像山城里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翀,”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张翀转过头,看着她。夕阳在他的眼睛里映出温暖的光。
“我有些看不懂你!”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坏坏一笑:“我就是我,有什么看不懂的?只要你记住我是你的小老公就行。”
凌若烟愣了一下。她低下头,耳根悄悄地红了。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在地面上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要融在一起。
“张翀,”凌若烟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翀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师父的话——“藏得住,才是真本事。”
“若烟,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你知道你的背后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就行了。我今天可以和你睡一张床上吗?”
凌若烟忍不住笑了,“死出,想得美!”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张翀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多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张翀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抽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少年气的笑容。
“若烟,”他说。
“嗯?”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
凌若烟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后院门口,凌傲天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看着桂花树下的两个年轻人,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回屋里,嘴里喃喃地说:“老太婆,你看到了吗?震南没事了,凌氏也没事了。若烟找到了一个好人。你可以放心了。”
窗外,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同一时刻,凌震南的房间。
菊剑秋收起金针,满意地点了点头:“凌叔叔,恢复得比预期好。再给我一个月,我能让你自己走路。”
凌震南靠在床头,气色比一周前好了太多。他的脸上甚至有了一丝血色,说话的声音也不再虚弱无力。
“菊医生,”他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别谢我。”菊剑秋收拾着针灸盒,语气平淡,“要谢就谢我的哪位故人。”
凌震南沉默了一会儿:“菊医生,您的那位故人就是张翀吧?”
菊剑秋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摇摇头,说:“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他曾经对我说过,我以后要做一个很厉害的人。厉害到可以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菊剑秋继续说道。
凌震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门关上了。凌震南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笑容。
夕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
凌家老宅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