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破局 (第1/2页)第二天清晨六点,沈岩的手机响了。
是方鸿远。
“我想了一夜。”方鸿远的声音沙哑,显然一夜没睡,“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方教授,您今天有空吗?”沈岩没有直接回答。
“有。怎么?”
“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一个小时后,沈岩出现在方鸿远位于帝都北郊的画室里。画室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四面墙上挂满了方鸿远各个时期的作品——从早期的写实风景到近年来的抽象表现主义,风格跨度极大。
方鸿远站在画室中央,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围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六十七岁,头发花白,但身材魁梧,站姿笔直,一眼看去不像个画家,倒像个退役的军人。
“说吧,你要给我看什么。”
沈岩从背包里掏出那枚倪瓒玉片,放在画室中央的工作台上。
方鸿远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是古董圈的人,但作为画家,对古代艺术品的鉴赏力远超常人。他拿起放大镜,仔细地看了几分钟。
“好东西。”他放下放大镜,语气平淡,“元代的?倪瓒的?”
“方教授好眼力。”
“别拍马屁。”方鸿远摆摆手,“我让你来不是看这个的。我问你——你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指导一台脑外科手术?”
沈岩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画室角落的一尊石膏像前——那是一尊人体头部的解剖模型,是方鸿远当年学医时留下的教具,这么多年一直摆在画室里当静物。
沈岩指着石膏像的颅底位置:“方教授,这里是脑干。我母亲的肿瘤长在这里,大小约4.2厘米×3.5厘米×3.0厘米,形状不规则,表面有七根主要供血血管,其中三根已经嵌入脑干组织。”
方鸿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到了。”沈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CT,不是核磁,就是我的眼睛。”
方鸿远盯着他看了很久。他见过很多天才学生,有些人确实有超乎常人的视觉能力——比如能分辨出几百种细微的色彩差异,或者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捕捉到物体的精确比例。但“看到”人体内部的肿瘤——这已经不是天赋的范畴了。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方教授,您三十年前为什么从医学院转行?”沈岩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方鸿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问过了。
“……因为我不喜欢。”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不喜欢把人当作机器来修理。我喜欢把人当作人来画。”
“那您为什么一直留着那个解剖模型?”
方鸿远没有回答。
“因为您骨子里还是一个医生。”沈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救人——用画去救人的灵魂。但现在,我需要您用手术刀去救一个人的命。我妈的命。”
方鸿远的眼眶微微泛红。他转过身,背对着沈岩,沉默了很长时间。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你说你能看到肿瘤的精确位置。”方鸿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你告诉我,那个天然穿刺通道在哪个方位?”
沈岩走上前,用手指在解剖模型上精确地标出了一个位置——颅底偏左,枕骨大孔边缘,一个仅有2毫米宽的间隙。
“这里。”他说,“从这里下针,可以直抵肿瘤核心,避开所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通道长度约7厘米,末端有一个天然的囊腔,可以容纳穿刺针的尖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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