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暗流与监视
第7章:暗流与监视 (第1/2页)路容站在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冷静的眼神。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到二十七楼。门开了,她走出电梯,走向数据分析部。办公区里已经坐满了人,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工位隔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路容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却发现桌上已经空了。她的多肉植物、马克杯、专业书籍都不见了。邻座同事抬起头,指了指角落:“王总监说你的工位调整了,在那边。”路容顺着手指方向看去——那是一个靠墙的位置,正上方有一个明显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着。而那个工位旁边,坐着一个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的年轻女孩。
空气里有咖啡的焦香和打印机油墨的味道。路容提着背包走向那个角落,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那个位置是整个办公区最差的位置,背靠墙壁,左侧是消防通道门,右侧是那个女孩,正上方是摄像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你就是若溪吧?”女孩放下口红,转过头来。她大概二十三四岁,染着栗色的长发,眼睛很大,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流行的碎花连衣裙,脖子上挂着工牌——林晓,数据分析部实习生。“王总监让我告诉你,以后你就坐这儿了。她说你昨天表现突出,李总特别重视,所以给你安排个‘安静’的位置,方便你专心研究数据。”
林晓说“安静”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她说话声音清脆,语速很快,像一串珠子滚落在地板上。
路容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开始整理桌面。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她用纸巾擦拭,纸巾立刻变成灰色。桌角有之前使用者留下的咖啡渍,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斑点。她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废纸和一支断了的铅笔。
“哎,你别介意啊,”林晓凑过来,身上有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水果糖的甜腻,“王总监就是这样,谁要是太出风头,她就给谁穿小鞋。上个月有个男生也是,在周会上提了个建议,第二天工位就被调到厕所旁边了,没俩礼拜就辞职了。”
路容抬起头,看了林晓一眼。女孩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秘密的神情,像小孩子发现了糖果罐。
“谢谢提醒。”路容轻声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后显得平淡而温和。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屏幕上跳出“深蓝计划数据访问权限已开通”的提示。她点击确认,数据仓库的界面展开,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和数据库列表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哇,你真的拿到权限了?”林晓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路容的屏幕前,“这可是核心数据啊,我们实习生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王总监肯定气死了,她最讨厌别人动她的蛋糕。”
路容不动声色地把屏幕角度调整了一下,让林晓看不到具体内容。“我只是做分析报告。”
“得了吧,”林晓坐回自己的椅子,椅子轮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李总亲自点名要你做的报告,这可不是小事。我跟你说啊,咱们部门现在分两派,一派跟着王总监,其实就是跟着李总;另一派是孙副总那边的人,不过孙副总的人不多,都挺低调的。”
路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她能听见远处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能闻到林晓桌上那杯奶茶的甜腻香气,能感觉到头顶摄像头传来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电流声。
“孙副总?”她问,语气尽量保持随意。
“对啊,孙明远副总,管市场部的,”林晓压低声音,虽然周围根本没人注意她们,“他跟李总不对付很久了。听说去年竞聘集团副总裁,孙副总本来希望很大,结果李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空降过来把他挤下去了。现在两人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都在较劲。”
路容打开一个数据文件,屏幕上跳出用户行为数据的流式图表。蓝色的线条在坐标轴上起伏,像心跳的波形。她盯着那些数据,脑海里却在快速整理林晓的话。派系斗争——这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危险。如果李剑和孙明远确实存在矛盾,那么她或许可以利用这种矛盾。但前提是,她必须足够小心,不能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路容问,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林晓笑了,笑声像风铃。“我入职三个月,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听八卦了。咱们部门有个微信群,王总监不在的那个,里面天天聊这些。还有啊,IT部那个老吴,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头发乱糟糟、整天穿格子衬衫的大叔。他可有意思了,上次李总让他调取某个员工的聊天记录,他直接说‘没有合法授权不能提供’,把李总气得够呛。”
老吴。
路容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IT部门的技术人员,如果能有他的帮助,很多事情会容易得多。但根据林晓的描述,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不容易接近。
“李总没开除他?”她问。
“哪能啊,”林晓撇撇嘴,“老吴技术太牛了,整个集团的系统架构都是他参与设计的。听说当年猎头挖他,开价是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李总再生气,也得忍着。不过从那以后,老吴就被边缘化了,现在只管些基础运维,重要项目都不让他碰。”
路容点点头,开始运行第一个数据分析脚本。屏幕上跳出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她趁这个时间,抬起头,看似随意地扫视整个办公区。
天花板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黑色的半球形外壳,红色的指示灯。她数了数,在她视线范围内有八个。其中四个是固定角度的,覆盖主要通道和出入口;另外四个是云台摄像头,可以旋转。她头顶上这个,是云台型的。
路容低下头,继续看屏幕。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她用余光观察头顶摄像头的转动规律。每十五秒,摄像头会缓慢地左右旋转三十度,然后停顿五秒,再转回原位。这个周期很规律,像钟摆。
但有一个问题——当她假装伸手去拿水杯时,她注意到摄像头的转动似乎有半秒的延迟。不是机械延迟,更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控制,看到她的动作后,才调整了摄像头角度。
有人在实时监视这个位置。
路容的心脏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温适中,带着淡淡的漂白粉味道。她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个数据文件。
“若溪,你中午吃什么?”林晓突然问,“我知道楼下新开了一家轻食店,沙拉特别好吃,要不要一起去?”
“我带了饭。”路容说。
“自己做的?你好厉害啊,”林晓凑过来,眼睛盯着路容放在桌下的饭盒袋,“我都不会做饭,天天点外卖。哎,你住哪儿啊?要是顺路,以后可以一起下班。”
路容感觉到一阵不适。林晓的热情太过直接,太过密集,像一张网慢慢罩过来。她需要信息,但不需要这么亲密的关系。亲密意味着更多的暴露风险。
“我住得比较远,”她轻声说,“而且经常加班,时间不固定。”
“哦……”林晓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反正咱们是邻座,有的是时间聊天。我跟你说啊,昨天你走了之后,王总监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火,摔了一个杯子。保洁阿姨收拾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听见她在打电话,说什么‘不能让新人太嚣张’。”
路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屏幕上的数据分析结果跳出来,是一组异常的用户登录模式。这些登录行为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IP地址来自海外,但用户设备信息显示是国内常见的手机型号。矛盾的数据。
她把这些异常标记出来,保存到单独的文件夹里。然后,她打开邮件,开始撰写给李剑的周报提纲。邮件正文写得很正式,用词严谨,没有任何个人情绪。但在附件里,她隐藏了一个加密的注释文件,记录了她对监控摄像头的观察,以及林晓提供的那些信息。
“若溪,你在听吗?”林晓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听。”路容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
“我说,下午三点有个部门例会,王总监要求所有人都要发言,汇报工作进度。你刚来,又接了这么重要的任务,她肯定会重点‘关照’你。你最好准备一下,她特别爱挑刺,尤其是对新人。”
“谢谢。”路容说,这次语气真诚了一些。
林晓笑了,笑容很灿烂。“不客气,咱们是同事嘛。对了,你那个数据分析,需不需要帮忙?我虽然是个实习生,但Excel用得可溜了,函数、透视表都会。”
“暂时不用,谢谢。”路容说。
她需要保持距离。林晓太爱说话,太爱分享,和她走得太近,迟早会出问题。但另一方面,林晓确实是个信息源,而且是个不设防的信息源。路容需要在利用和疏远之间找到平衡点,像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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