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村里的风
第54章 村里的风 (第1/2页)钱万金的“退去”并未让村里彻底安宁。相反,因着县令夫人那层突如其来、却又语焉不详的关系,苏瑶在村里的地位变得更加微妙而特殊。羡慕、嫉妒、畏惧、好奇、讨好……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村民们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苏瑶互助组里那些最早跟着她干的人,腰杆挺得更直了,说话做事也多了几分底气,连带着他们的家人,在村里也感觉脸上有光。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苏瑶的互助组规模不大,规矩却渐渐立了起来,工分、奖惩、出货品质都有明确要求。大部分人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干活卖力,遵守规矩。但总有人,心思活络,觉得苏瑶一个女人,又得了贵人青眼,必定宽厚好说话,便想钻些空子,或者觉得自家贡献大,该多得些好处。
风波起于一个叫孙老二的组员。他是后来加入互助组的,家里田地少,人口多,日子过得紧巴,人看着也老实巴交。苏瑶见他确实困难,便让他在药材田里做些除草、松土的活计。孙老二起初干得不错,得了两次“勤快”的工分奖励。
但慢慢地,他有些变了。先是干活时开始磨洋工,别人锄完一畦地,他才锄半畦。被负责那片药材田的刘大山说了两次,他当面唯唯诺诺,背后却跟人抱怨,说刘大山仗着是老人,欺负他新来的,分给他的地都是草多的难啃的。接着,他开始“顺手”将地里一些品相稍次的、或者苏瑶明令要剔除的病弱苗、杂草,悄悄揣回家,喂鸡或者自家吃。这原本也不是大事,乡下人节俭,舍不得扔。但苏瑶的规矩是,地里的任何产出,哪怕是不合格的,也必须统一处理,或销毁,或集中堆肥,以免病虫害扩散,也防止有人以次充好,偷偷售卖,坏了名声。
刘大山发现后,再次制止他。孙老二这次却不服了,梗着脖子说:“不就是几棵烂菜叶子,喂鸡的东西,苏娘子还能缺这点?大山哥你也太较真了!我看你就是看我家里穷,故意找茬!”
两人在地头争执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周寡妇等人劝架,孙老二却越说越激动,甚至嚷嚷起来:“咱们累死累活给她苏瑶干活,她倒好,跟县城里的贵公子不清不楚,又巴结上了县令夫人!赚的钱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分给咱们的,不过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这点烂菜叶子都不让拿,也太刻薄了!谁知道她那种菜的法子是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不然咋能长得那么好?说不定就是靠……”
“孙老二!你胡咧咧什么!”刘大山气得脸色铁青,挥起拳头就要打,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我胡咧咧?村里谁不知道?那沈家的公子来了多少趟?县令夫人怎么就偏偏看上她的菜?没点猫腻,谁信?”孙老二见有人拉架,更来了劲,声音越发尖利,“要我说,她那些规矩,就是拿来拿捏咱们的!什么统一处理,说不定好的她都偷偷藏起来卖高价了!”
这话就说得极其恶毒了,不仅质疑苏瑶的人品,影射她的“秘法”,还挑拨离间,动摇互助组的根基。
消息很快传到了苏瑶耳中。她正在“精品菜园”里查看新一茬樱桃萝卜的长势,王婶匆匆赶来,气得脸色发白,将事情说了一遍。“这个杀千刀的孙老二!良心被狗吃了!瑶丫头你对他家还不够好?他媳妇前阵子生病,还是你让柳大夫给看的,垫的药钱!他就这么报答你?”
苏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小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王婶道:“婶子,你去把大山叔、周嫂,还有组里另外两个管事的,都叫到我家院子。另外,让人去请村长,也来一趟。就说,互助组里出了点事,需要当众处置,请村长做个见证。”
“叫村长?”王婶一愣,“瑶丫头,你是要……”
“按规矩办事。”苏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这事,不是几棵烂菜叶子的事,是坏了组里的根本。若不处置,日后人人都可效仿,这互助组,也就散了。”
王婶见她神色坚决,知道她已有了主意,便不再多说,连忙去叫人。
很快,苏瑶家不大的院子里,便聚拢了人。互助组的核心成员都到了,村长也被请了来,沉着脸坐在院中石凳上。孙老二也被刘大山等人“请”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服和一丝慌乱,他婆娘也跟在后面,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院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苏瑶站在屋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老二身上,开口问道:“孙二叔,大山叔说你未经允许,私自将地里的病弱苗和杂草带回家,可有此事?”
孙老二硬着头皮道:“是……是有这么回事。可那都是没用的东西,扔了也是扔了,我拿回家喂鸡,也不算糟蹋东西。大山哥就为这个,要打我!”
“组里的规矩,第三条,明确写着:所有地里产出,无论好坏,必须统一处理,不得私自带出。你可知道?”苏瑶又问,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我知道。可那规矩……”孙老二想辩解。
“知道,却明知故犯。”苏瑶打断他,转向众人,“诸位叔伯婶子,咱们当初立下规矩,白纸黑字,每个人都按了手印。为何要立这条规矩?是为了防止病虫害扩散,是为了保证咱们种出来的东西品质纯正,名声好听!今天你拿几棵病苗,明天他摘几把杂草,看起来是小事。可若是这病苗上的虫子爬到了好苗上,若是有人用这些本该销毁的东西,以次充好,偷偷卖掉,坏了咱们‘苏记’的名声,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我的生意,更是咱们所有人家的饭碗!清心斋、回春堂、悦来饭庄,还会要咱们的货吗?县令夫人还会觉得咱们的东西干净好吗?”
她的话,句句在理,直指要害。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互助组的人都低下了头,他们之前或许也觉得孙老二拿点“垃圾”没什么,现在才意识到其中的风险。
孙老二脸色白了白,嘟囔道:“我……我又没拿去卖……”
“你没卖,是你这次没卖。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人而异,也不能因事大小而废。”苏瑶的语气严厉起来,“今日你因‘没用’而拿,明日就可能因‘值点钱’而拿。今日你破了这条规矩,明日就有人敢破别的规矩!长此以往,咱们这互助组,与那些一盘散沙、各顾各的,有何区别?还能叫‘互助’吗?”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院子里一片寂静。
村长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苏娘子说得在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孙老二,你既入了这互助组,领了工钱,就该守组里的规矩。错了就是错了。”
孙老二见村长也这么说,气势彻底垮了,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辩。
苏瑶这才转向众人,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清晰:“今日叫大家来,处理孙二叔的事是其一。其二,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有些话,当着村长和乡亲们的面,说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