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离别
第67章 离别 (第2/2页)她看着他,目光平静。“缘起缘灭,顺其自然。你该走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师姐。”
“嗯。”
“你的名字很好听。顾清尘。清尘,清世的尘。山上的尘是清的,山下的尘是浊的。你是山上的尘,可是这红尘,怎么清的了。”
她没有回答。他走了。走下山崖,走进竹林。竹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像在说话。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他。站在山崖边,看着他。青色道袍在暮色里像一株长在石头缝里的草,风在吹,草在动,根不动。
他走了很远,走到竹林尽头,停下来。回过头,山崖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石头,只有风,只有暮色。她走了。回她的道观,关上门。像往常一样,扫地、煮粥、洗碗、看书、打坐。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马腾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的。
“元良!你怎么还不下来?车要赶不上了!”
“来了。”
他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上,马腾一直在说话。“元良,你在山上学了半个月,都学了什么?”
“天星择日、紫微斗数、奇门遁甲。”
“厉害吗?”
“厉害。”
“比你在深圳学的厉害?”
“不一样。深圳学的是技,山上学的是一理。技是术,道是根。以前我会看风水,但不知道风水为什么是这样。现在知道了。知道了根,看什么都清楚了。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但山为什么是山,水为什么是水,人为什么是人。知道了。”
马腾挠了挠头。“听不懂。”
“不用懂。以后就知道了。”
他们走到山门口,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有一抹红,很淡,像被人用水冲过的墨。山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是送他们去火车站的。马腾把登山包扔上车,爬上去坐好。陈元良站在山门口,没有上车。
“元良?”马腾探出头来。
他回过头,看着山上的路。路很窄,两边是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路的尽头是山崖,山崖后面是道观,道观里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下有一个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她没有来送他。他不会来送他。她站在山崖边看着他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去了。他知道。她不会来送。送是舍不得,是放不下。她舍得,放得下。她的路在山上,不在山下。她的路比他的短,但比他的稳。
“走吧。”他上了车。
面包车开动了,沿着盘山路往下走。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山。山在暮色里变成了剪影,黑黑的,像一只蹲着的兽。兽的背上有塔,塔尖指着天。山在退,树在退,路在退。退得很快,像有人在后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