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露登场:搬入隔壁的“新邻居”
第7章 白露登场:搬入隔壁的“新邻居” (第2/2页)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沿着别墅前的小径慢慢走,没有目的,只是走着。紫玉山庄很大,别墅之间间隔很远,小径蜿蜒,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园艺植物。这个时间,散步的人不多,偶尔有遛狗的邻居,互相点头致意。
她走到人工湖边。
湖水在暮色中泛着深蓝色的光,几只天鹅在远处游弋,姿态优雅。湖心有个小亭子,是开发商建的景观,平时很少有人去。
林晚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16号别墅的后院。院子很大,种了蔷薇,这个季节已经谢了,但藤蔓还攀在篱笆上。后院有露台,放着藤编桌椅,桌上摆着茶具。
白露正坐在那里。
她换了身衣服,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而是望着湖面,像是在发呆。
林晚静静地看着她。
年轻,是真的年轻。皮肤在暮色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侧脸的线条柔和,脖颈修长,像天鹅。她坐在那里,安静,美好,像一幅画。
但林晚知道,这幅画下面,是什么。
她知道白露父亲入狱后,她母亲为了筹钱治病,借过高利贷,被逼得差点跳楼。她知道白露大二时,为了争取一个角色,陪制片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她知道她退学是因为被当时的男朋友拍了不雅照威胁,是陆沉舟出面摆平的。
她知道这些,不是因为调查得多深入,而是因为——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孩。
在慈善基金会,在救助站,在法律援助中心。她们年轻,美丽,出身普通,想要改变命运,想要往上爬。她们用青春、美貌、身体,换取资源,换取庇护,换取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有些人成功了,成了某某太太,某某情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冷暖自知。
更多的人失败了,被玩腻了抛弃,或者染上病,或者堕落到更深的深渊。
白露是幸运的,遇见了陆沉舟。
但也是不幸的,因为陆沉舟选中她,不是要给她未来,是要用她当武器,来伤害另一个女人。
林晚收回目光,看向湖面。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路灯次第亮起,在湖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跟她说过的话。
那时她还小,父亲带她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直往父亲身边凑,敬酒,说笑,眼神勾人。父亲全程礼貌但疏离。回家路上,她问:“爸爸,那个阿姨喜欢你吗?”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说:“晚晚,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接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你能给他们什么。”
“那怎么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呢?”
“时间。”父亲说,“真心是要用时间来看的。短则三五年,长则一辈子。那些急着要你回报的,急着从你这里拿走什么的,都不是真心。”
十年。
她和陆沉舟,有十年。
她以为足够看清一个人了。
但现在她才知道,十年,也看不清一个决心要伪装到底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林晚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然后是女孩轻柔的声音:“请问……是陆太太吗?”
林晚缓缓转过头。
白露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她看起来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篮子提手,眼神怯生生的,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
“我是。”林晚说,声音平静。
“真的是您。”白露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刚才在院子里看见这边有人,觉得有点像,就过来看看。没打扰您吧?”
“没有。”林晚看着她,“有事吗?”
“那个……我下午让人送了点心过去,您收到了吗?”白露往前走了两步,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是我自己做的马卡龙,可能不太好吃,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收到了,谢谢。”
“您喜欢就好。”白露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陆先生也说了,您人特别好,让我有事可以找您帮忙。”
“陆先生?”林晚重复这三个字,语气没什么变化,“他这么跟你说的?”
“嗯。”白露点头,神情自然,“他说您是他太太,是这家的女主人,让我要尊重您。还说您平时做慈善,心地善良,肯定会照顾我这个新邻居的。”
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陆沉舟的“授意”,又抬高了林晚,还给自己安了个“需要照顾”的弱者人设。
很聪明。
“你多大了?”林晚忽然问。
“二十三。”白露说,顿了顿,又补充,“下个月就二十四了。”
“真年轻。”林晚轻轻地说,像是在感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结婚。什么都不懂,以为婚姻就是两个人相爱,在一起,过一辈子。”
白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您现在也很幸福啊。陆先生对您那么好,圈子里都知道的。”
“是吗。”林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在暮色里,“你知道婚姻是什么吗,白小姐?”
白露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婚姻啊,”林晚看着湖面,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一场漫长的对话。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孩子哭了,父母病了,钱够不够用,未来怎么打算。”
“说得好了,是相濡以沫。说得不好了,是同床异梦。说得累了,就沉默,但沉默也是一种对话,一种更沉重的对话。”
她转过头,看向白露:“你觉得,我和陆先生,现在是在说什么样的对话?”
白露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
暮色渐浓,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额角细密的汗。
“我……我不懂这些。”她最终低声说,手指紧紧抓着竹篮,“陆太太,天色晚了,您也早点回去吧。我……我先走了。”
她匆匆转身,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湖边。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湖面。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打碎了路灯的倒影。
她坐在那里,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晚晚,晚上临时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吃,别等我。早点休息。】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回复:
【好。少喝点酒。】
发送。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16号别墅的方向。
二楼卧室的灯亮了,窗帘拉着,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动,很快又消失了。
林晚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孤独地移动。
她的脚步很稳,很慢,像在丈量这条走了十年的路。
走到17号别墅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深沉,两栋别墅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安静地对峙着。
像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一枚白,一枚黑。
中间隔着楚河汉界,隔着十年光阴,隔着无数算计与谎言。
林晚推开门,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夜色。
陈姨迎上来:“太太,饭好了,您现在吃吗?”
“嗯。”林晚换下鞋,“简单吃点就好。”
“好,我这就去端。”
林晚走进餐厅,在长桌一端坐下。
餐桌很大,平时只有她和陆沉舟两个人吃饭,显得空旷。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更空旷了。
陈姨端上饭菜,三菜一汤,很清淡。
林晚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
餐厅里很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苏瑾发来的消息:
【第二份补充协议草案发你邮箱了。另外,白露父亲的事有眉目了。2008年他经手的那个项目,合作方是“林氏建工”——你父亲的公司。他是被陷害顶罪的,真正的责任人是你父亲当时的副手,那人现在在海外。】
林晚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回复:
【证据保存好。先别动,等时机。】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认真。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紫玉山庄。
16号别墅的灯光,在深蓝的夜幕中,孤独地亮着。
而17号别墅的餐厅里,林晚一个人,吃完了这顿晚餐。
然后她起身,上楼,走进书房,关上门。
密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她平静的脸。
她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在群里:
【白露已登场。】
【戏,可以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