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十元钱的豪赌
第2章:十元钱的豪赌 (第2/2页)王雨找到那家工具店时,老板正在吃晚饭——一碗泡面,加了个卤蛋。
“刘老板?”王雨问。
“嗯。”老板头也不抬,“要什么?”
“我想买套简单的手机维修工具。”王雨说,“最基础的就行。”
老板这才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会修手机?”
“学过一点。”
老板放下泡面,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塑料工具箱:“这套,螺丝刀、镊子、撬棒、吸盘都有。八十。”
王雨心里一沉。他只有五块五。
“老板,我钱不够。”他实话实说,“我现在只有五块五,但我急需工具。能不能……我先付五块,剩下的等我修好手机卖了钱再补?”
老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小伙子,你当我这是慈善机构?”
王雨沉默了几秒,从塑料袋里拿出那部国产山寨智能机:“这样,我把这部手机押在这里。这机子虽然坏了,但屏幕是好的,拆下来卖也能卖二三十。我借工具用一晚上,明天早上来还。如果我不还,这手机就是你的。”
老板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王雨:“你住哪?”
“三和那边。”
“三和?”老板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边的人……信誉可不太好。”
“我明天一定会来。”王雨说,“我母亲病了,急需用钱。我今晚必须修好这些手机,明天卖了钱才能给她寄回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急切是真实的。
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工具你拿去,押金五块。明天早上九点前还回来,不然这手机我就拆了卖零件。”
“谢谢。”王雨接过工具箱,掏出五块钱放在柜台上。
现在,他只剩下五毛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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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王雨回到三和。
他没有回那家“平安旅社”——住一晚要十五块,他住不起。他走进一家网吧,花三块钱开了个通宵的临时卡,还剩两块钱。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骂娘声混杂在一起。王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和工具箱放在桌上。
他先去厕所,用自来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种前世从未有过的光亮。
回到座位,王雨打开工具箱。螺丝刀是几块钱一套的那种,镊子头有点歪,吸盘的橡胶已经老化。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宝贵的生产工具。
他先拿出那部诺基亚6300。
拆开后盖,取下电池。王雨仔细检查主板——没有明显的水渍,也没有烧焦的痕迹。他用螺丝刀拧下固定主板的几颗螺丝,小心地把主板取出来。
在灯光下,他看到了问题:电源接口附近的一个电容鼓包了。
这种问题,在前世他帮工友修手机时遇到过几次。通常是充电时电压不稳导致的,更换一个电容就能解决。
但问题来了:他没有电容,也没有热风枪和焊台。
王雨盯着那个鼓包的电容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土办法——用针把鼓包刺破,让里面的电解液流出来,然后用烙铁把两个引脚短接。
这办法很糙,而且可能用不了多久又会出问题。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只要能开机,能正常使用几天,就够了。
他需要烙铁。
王雨站起身,走到网吧前台:“网管,有烙铁吗?借我用一下。”
网管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没有。你要修东西?”
“修个手机。”
“厕所工具箱里好像有个老烙铁,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网管指了指厕所方向,“你自己去看,别把东西弄坏了。”
王雨道了声谢,走到厕所。果然,墙角有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里面有些水管维修的工具,还有一把老式的电烙铁,插头都破了皮。
他拿回座位,插上电。等了五分钟,烙铁头终于慢慢热起来。
接下来的操作需要极度小心。王雨用针轻轻刺破电容的鼓包,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电容,拿起烙铁——手在抖。
不是紧张,是体力透支的颤抖。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下来。烙铁头碰到电容引脚的瞬间,锡料熔化,他把两个引脚短接在一起。
完成。
王雨放下烙铁,手心里全是汗。他把主板装回去,装上电池,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诺基亚经典的握手动画出现,然后进入待机界面。信号满格,时间显示正确。
王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不能停。
第二部是三星滑盖机。问题更简单——排线断了。这种老式滑盖机的通病。王雨用剪刀把排线断口处剪齐,然后用导电胶带——他从工具箱里找到一小卷——把断口粘接起来。
虽然不牢固,但临时用几天没问题。
开机,成功。
第三部国产山寨智能机问题最大:进水,主板多处腐蚀。王雨用酒精棉签一点点擦拭,但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他尝试短接几个关键的电路,但开机后屏幕只亮了一下就黑了。
修不好。
王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他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眼睛干涩刺痛,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工具而僵硬。
但他修好了两部手机。
按照下午的市场价,诺基亚6300如果功能完好,能卖一百五左右。三星那部老机子,七八十应该没问题。
成本:手机二十八块,工具押金五块,网吧通宵三块。总共三十六块。
如果两部都能卖出去,毛利接近两百,净赚一百六左右。
一百六。距离五十万还很遥远,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模式:用极低的成本收购故障机,用简单的维修技术恢复功能,赚取差价。
而且这个模式可以放大。如果他一天能修五部、十部……
王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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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天刚亮。
王雨走出网吧,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修好的两部手机,还有那部没修好的山寨机。
他先回到工具店。刘老板刚开门,正在打扫卫生。
“这么早?”老板有些惊讶。
“说好九点前。”王雨把工具箱放在柜台上,又拿出那部山寨机,“这部没修好,按约定归你了。”
老板接过工具箱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部山寨机:“你真修好了另外两部?”
王雨拿出诺基亚6300,开机,拨了个10086,通了。
老板眼睛亮了:“行啊小子。这机子你多少钱收的?”
“十块。”
“现在卖的话,我能出一百二。”老板说,“不过你要是拿到老陈那边,可能能卖一百五。”
王雨想了想:“刘老板,我想跟你做个长期交易。我负责收故障机、维修,你负责出货。利润对半分。”
老板笑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因为我修手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王雨说,“而且我知道哪些机型好卖,哪些机型维修简单。你现在收坏机,要么当配件卖,要么堆在仓库里。跟我合作,你能把死钱变活钱。”
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你先去把这批货卖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再谈。”
“好。”
王雨离开工具店,再次来到华强北外围。老陈的摊子刚支起来,正在摆货。
“哟,这么早?”老陈看到他,有些意外。
“来卖手机。”王雨把两部修好的手机拿出来。
老陈接过,仔细检查。开机、打电话、试按键、试摄像头。十分钟后,他抬起头:“诺基亚一百四,三星八十。总共两百二。”
比王雨预估的还高一点。
“行。”王雨说。
老陈数出两百二十块钱——两张一百,一张二十。王雨接过钱,手指摩挲着纸币的质感。
这是他重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你小子还真修好了。”老陈一边把手机放进展示柜一边说,“以后有货还拿来,价格好说。”
“陈老板,”王雨收起钱,装作随意地问,“这附近做二手手机的,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老陈说,“智能机越来越多了,这些老机子不好卖。不过有些学生、打工的,还是喜欢买便宜的。”
“我听说……有个赵老板,最近在收懂电子的人?”王雨试探着问。
老陈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变得警惕:“你听谁说的?”
“就……听人闲聊。”王雨说。
老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伙子,有些事少打听。那个赵老板……不是一般人。他最近确实在找人,但要的是‘听话’的、懂点电子的人,好像有什么新路子。”
“什么新路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陈摆摆手,“反正跟我这种小摊贩没关系。你也别瞎打听,好好修你的手机,赚点踏实钱。”
王雨点点头,心里却是一沉。
赵天豪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而且已经开始在电子行业布局了。所谓的“新路子”,很可能就是前世赵天豪用来坑他的那些手段——山寨机贴牌、虚假宣传、甚至可能是电信诈骗的配套服务。
他必须更快。
离开地摊时,王雨摸了摸口袋里的两百二十块钱。减去成本三十六块,净赚一百八十四。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毛,他现在有一百八十四块五。
很少。
但这是从三块钱开始,用十八个小时滚出来的。
王雨站在华强北的街头,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高耸的电子商城大楼。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