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剪羽
第八章剪羽 (第1/2页)凌晨四点,尘外居。
店里一片狼藉。那面青砖墙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阴风还在往外渗,吹得墙上的字画哗哗作响。李婶拄着拐杖站在墙前,伸手在裂缝上摸了摸,皱巴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镇不住了。”她说。
张矛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房东老太太的眼神不对劲——那不是普通老人的浑浊,而是深不见底的沉静,像一口枯井。
“李婶,您到底……”
“别问。”李婶打断他,转过身,“那东西跑了,我得去追。你们收拾收拾,该找人的找人,该准备的准备。”
她往门口走,经过张矛身边时,忽然停住,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塞进张矛手里。
“戴着。那东西再来,能挡一次。”
张矛低头看那银镯,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比师父画的任何一道符都复杂。
“李婶——”
老太太已经走出门去,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周茂生走过来,看了看那银镯,脸色变了变:“这是茅山的‘护身天镯’。你李婶……是茅山的人?”
张矛愣住。茅山?那个和龙虎山齐名的道教圣地?
“茅山的人怎么会在这儿守门?”
周茂生摇摇头:“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你师祖当年到底交了多少朋友、留了多少后手,怕是我们都不知道。”
张元化站在墙角,一直没说话。他看着那面裂开的墙,眼神复杂。忽然,他开口:“张冥说他要让清微派消失。他会从哪儿开始?”
几个人对视一眼。
赵无眠的铁链哗啦一响:“阴司。他若想毁清微派,必先断你们在阳间的援手。那个文物局的小官,还有那个刑警,都是你们的庇护者。”
张矛心里一沉。
郑明诚。老徐。
“他没那么快吧?这才刚走——”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老徐打来的,声音急促:“张矛!郑明诚出事了!”
张矛心一紧:“什么事?”
“刚才有人闯进文物局,监控拍到一个穿黑袍的年轻人。保安被打晕,郑明诚在办公室加班,被发现时昏迷不醒,身上……身上有烧伤。”
“人呢?”
“送医院了。市一院,急诊。”
张矛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跟你去。”张元化跟上来。
周茂生拦住他:“你不能去。你身上还有他的气息,去了反而暴露。我跟张矛去。”
张元化想说什么,但周茂生已经推开门。
凌晨四点半,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张矛和周茂生赶到时,抢救室的红灯刚灭。门推开,护士推着担架出来,郑明诚躺在上面,脸色惨白,胸口缠着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老徐迎上来:“人没事,但得住院观察。医生说像是电击伤,但伤口形状很奇怪,像是什么图案。”
张矛掀开纱布一角,看到郑明诚胸口有一片焦黑的痕迹,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符箓的形状——清微派的“散功符”,专门用来废人修为的。
张冥不是要杀他,是要废了他。
“他看到那东西了吗?”张矛问。
老徐点头:“监控里拍到那个人。他进办公室后,郑明诚站起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倒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周茂生凑过来看了看伤口,低声说:“这是示威。他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他想动谁就动谁。”
张矛攥紧拳头。
护士把郑明诚推进病房。几个人跟进去,等在走廊里。
过了半小时,郑明诚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张矛,瞳孔猛地收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张矛按住。
“别动。”
郑明诚盯着他,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那是什么东西?”
“你看到了?”
郑明诚点头。他的眼神里,那种四十多年建立起来的理性世界观,正在快速崩塌。
“他……他穿着黑袍子,很年轻,长得……长得像个人。但他一抬手,我就动不了。然后他胸口亮起一个图案,我胸口就像被火烧一样……”他抓住张矛的手,“那不是人,对不对?”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不是。”
郑明诚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父亲教了我四十多年,子不语怪力乱神。结果……结果……”
张矛不知道该说什么。周茂生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折成三角,塞在郑明诚枕头底下。
“戴着,能挡一阵。”他说,“这段时间别一个人待着。”
郑明诚看着他,忽然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茂生笑了笑:“我们?我们就是专门处理你们不信的那些事的人。”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护士推门进来:“病人需要休息,家属先出去吧。”
张矛和老徐退出病房,周茂生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是张冥。
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胸口挂着工牌,笑眯眯地看着张矛。
“师侄,你来得挺快。”
张矛浑身汗毛竖起,手已经摸到怀里的符纸。老徐下意识挡在他前面,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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