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
借住 (第1/2页)晚风吹过别墅区的铁艺大门,卷着门口那片冷意,直直往温婉骨头里钻。
刚从家里出来,她还没缓过那阵窒息。父亲的怒骂还在耳边炸响,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连沈知珩都留不住,还想让我们温婉家抬不起头?”“当年要不是你惹出那些事,我们家能走到这一步?”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所谓的“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她做的,可没人信她。沈知珩拿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拿着家族的债务,拿着她姐姐的安危,把她困在这段婚姻里,日复一日地折磨。
最后,她还是拨通了林知夏的电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知夏,来酒吧吧,老地方。”
夜色沉得像墨,酒吧里的灯光却晃得人眼晕。动感的电音砸在耳膜上,震得人胸腔发闷,却也能暂时压下心底的苦楚。温婉跟着林知夏钻进角落的卡座,这里昏暗又隐蔽,像个能藏住所有狼狈的小角落。
林知夏没多问,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温婉最爱的威士忌,又给自己要了杯果汁。她看着温婉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喝,我陪着你。”
温婉端起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勉强找回一点真实感。她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顺着食道滑下去,却烧不散心口的钝痛。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的责骂、沈知珩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束缚。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不是那种杂乱的喧哗,而是一种自带气场的动静。
温婉没抬头,林知夏却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随即轻轻碰了碰温婉的胳膊:“你看那边。”
温婉缓缓抬眼,目光顺着林知夏的视线落过去。
谢辞远就站在不远处的吧台旁。
他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腕间的腕表闪着低调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衣着考究的人,显然是身份不一般的圈子,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围着他转。
他是谢辞远,谢家的继承人。谢家是顶头的顶级豪门,财富与权势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人能及。他从小在金汤勺里长大,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往人群里一站,就像皓月入尘,自带万丈光芒。
或许是场内的目光太杂,或许是本能的感知,谢辞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的卡座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婉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重新低头抿了一口酒。
他们之间,本就什么都不是。
曾经或许有过一点微不足道的交集,可后来,在沈知珩的刻意搅局下,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她是沈知珩的妻子,是被胁迫的困兽;他是天之骄子,是遥不可及的豪门继承人。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本该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林知夏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另一边又传来一阵娇柔的笑声。
温阮踩着细高跟,穿着一身亮眼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慢悠悠地走进来。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角落的卡座,落在温婉身上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讥讽与得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到温婉的耳边。“听说沈总最近对他那位妻子越来越没耐心了,也是,毕竟是用不正当手段逼来的,哪有什么真心啊。”“当年那场车祸,要不是她运气好,怕是早就身败名裂了,现在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温婉心上。
那场车祸,根本不是她做的,是温阮自己闯的祸,是温阮想推她下水,最后自己摔了下去,却反咬一口,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了她头上。可没人信她,沈知珩不信,她父亲不信,整个圈子里的人,都把她当成了那个害死人心的罪人。
温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指尖用力,直到酒液在杯里晃出一圈涟漪,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谢辞远的目光也落在了温阮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显然认识温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从容又优雅,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透着豪门继承人的矜贵与疏离。
酒吧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音乐震耳欲聋,可角落的卡座里,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温婉安静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液渐渐烧红了她的脸颊,却烧不暖她冰冷的心脏。林知夏看着她这副样子,急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给她添酒,又时不时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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