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五章 破局
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五章 破局 (第2/2页)沈蘅芜合上册子,吹灭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什么东西哐当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贤妃不会停。她会一步一步地接近皇帝,一点一点地渗透。等所有人都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必须快。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淑妃正坐在廊下翻一本什么书,看到她进来,把书扣在桌上,抬了抬下巴。“你姐姐的事解决了?”
“暂时。”沈蘅芜在她对面坐下,“贤妃换了人。”
“谁?”
“赵美人。”
淑妃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赵婉儿?”
“是。”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个丫头,没什么脑子。”
“所以贤妃才选她。”
淑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你想怎么做?”
沈蘅芜想了想。“臣妾不知道。臣妾只是觉得,应该告诉娘娘。”
淑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像是在想什么。“赵婉儿的事,你不用管。她翻不出什么浪来。倒是你——”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沈蘅芜。
“你最近别再去御书房了。”
沈蘅芜愣了一下。“为什么?”
“贤妃换了棋子,但目标没变。她还是想接近皇上。你天天在御书房待着,就是挡了她的路。她不会对你动手,但会对你在意的人动手。你姐姐,就是例子。”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娘娘的意思是,臣妾应该避开?”
“不是避开。是让开。”淑妃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教一个学生下棋,“让赵婉儿去。她能在御书房待几天?皇上不会喜欢一个天天叽叽喳喳的人。等她碰了壁,贤妃自然会换人。你这时候冲上去,不是聪明,是送死。”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桌上那本扣着的书,哗啦啦响了几页。
“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淑妃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她刚才看的那一页,语气淡了下来,“你回去吧。这几天别来找我,也别去御书房。安安稳稳在偏殿待着。”
沈蘅芜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淑妃的院子,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枯叶的味道,凉飕飕的。
让开。淑妃说得对。现在不是冲上去的时候。
那天傍晚,沈蘅芜去了咸福宫。推开门的时候,柳明月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发呆。窗外那棵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双双瘦削的手臂。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但已经不是刚入宫时那种敷衍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等到了一个人。
“你来了。”她把茶杯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来看看你。”沈蘅芜在她对面坐下,“贤妃最近没找你?”
“没有。”柳明月也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拂了一下桌面,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她换了人。听说赵美人天天往永寿宫跑。”
沈蘅芜点了点头。“你也听说了。”
“宫里的事,传得很快。”柳明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做。”
柳明月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等。”
柳明月沉默了一会儿,收回手,放在膝盖上。“你总是等。”
“不是总是等。是现在只能等。”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像有人用灰色的墨水慢慢把天空染透。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短促,叫了几声就停了。
过了很久,柳明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压了很久的心事。“蘅芜,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沈蘅芜看着她。柳明月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瘦削,下巴尖尖的,像一弯快要落下去的月亮。
“想过。但走不了。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如果有一天能走呢?”
沈蘅芜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说:“那要看走到哪里去。”
柳明月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想走?”
“想。”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现在。现在走了,以前的苦就白吃了。”
柳明月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衣料。过了很久,她才说:“你总是比我想得远。”
“不是想得远。”沈蘅芜摇了摇头,“是没有退路。有退路的人,不用想那么远。”
柳明月没有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蘅芜。暮色从窗口涌进来,把她的身影剪成一幅安静的画。
沈蘅芜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来找我。”
柳明月没有回头,但沈蘅芜看到她点了点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上来,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嵌在天幕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永寿宫走。
贤妃换了棋子。赵婉儿成了她新的工具。但她不怕。因为淑妃说得对——赵婉儿翻不出什么浪来。一个没有脑子的人,能做的事有限。
她只需要等。等赵婉儿碰壁,等贤妃露出破绽。
她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