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七章 御花园初遇
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七章 御花园初遇 (第2/2页)沈蘅芜注意到,德妃看贤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敌意,贤妃看德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淑妃看她们两个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像是什么都看透了,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忽然站起身,独自走到一旁的花圃边,看着一株兰花发呆。
沈蘅芜注意到,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所有人都想靠近他,但没有人敢。
德妃想过去,被身边的大宫女拦住了——“娘娘,皇上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贤妃也想过去,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动。
沈蘅芜坐在那里,看着皇帝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她应该过去。
不是因为想争宠,而是因为她知道,一个孤独的人,最需要的不是热闹,而是一个安静的陪伴。
可她只是一个才人,位分太低,贸然过去,会被人说闲话。
她犹豫了。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她身上。
“你是哪个宫的?”他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蘅芜身上。
沈蘅芜站起身,行了一礼:“回皇上,臣妾是永寿宫的才人,姓柳。”
“柳才人?”皇帝想了想,“就是那个在浣衣局待了一个月的?”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帝知道她。
“是。”她低着头,声音平静。
“过来。”
沈蘅芜走过去,在皇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又行了一礼。
皇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皇上,臣妾在看花。”
“看花?”皇帝看了一眼旁边的兰花,“这花有什么好看的?”
“这花开得不好。”沈蘅芜轻声说。
皇帝挑了挑眉:“哦?哪里不好?”
“叶子发黄,花瓣打卷,应该是缺水了。”沈蘅芜指着那株兰花,“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就要死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你懂花?”
“臣妾不懂,只是小时候在庄子上,见惯了这些。”沈蘅芜低着头,“花和人一样,要喝水,要晒太阳,要有人照顾。没人管的话,再好的花也会死。”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花和人一样,”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说得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株兰花,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你说,如果一株花已经快死了,还值得救吗?”
沈蘅芜想了想,轻声说:“值得。”
“为什么?”
“因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沈蘅芜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花和人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希望。”
皇帝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周围的嫔妃们都屏住了呼吸。德妃的脸色很难看,贤妃的表情若有所思,淑妃依然面无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问。
“臣妾姓柳,名明月。”
“柳明月……”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你倒是有几分诗意。”
“皇上谬赞。”
皇帝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在浣衣局待了一个月,吃了不少苦吧?”
沈蘅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臣妾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
“你犯了什么错?”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臣妾顶撞了德妃娘娘身边的人。”
皇帝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顶撞德妃的人?”他摇了摇头,“你胆子倒是不小。”
“臣妾知错。”
“知错就好。”皇帝转过身,走回座位上,“来人,传旨。柳才人晋为贵人,赏绸缎十匹、白银百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德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她不敢说什么,只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帕子。
贤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淑妃依然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在沈蘅芜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蘅芜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谢皇上隆恩。”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心在狂跳。
她做到了。
不是靠美貌,不是靠家世,而是靠一张嘴,几句话。
从才人到贵人,虽然只升了一级,但这一步,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赏花宴结束后,沈蘅芜跟着贤妃回永寿宫。
一路上,贤妃没有说话,沈蘅芜也不敢说话。
到了永寿宫门口,贤妃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蘅芜。
“你今天做得不错。”贤妃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你要记住,这只是开始。德妃那个人,最见不得别人好。你得了皇上的青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贤妃点了点头,“回去吧,好好歇着。明天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走回偏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心在狂跳,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刚才做了一件很冒险的事。在那么多嫔妃面前,和皇帝说了那么多话,出了风头,得罪了德妃。
但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在浣衣局待一辈子,她不能一直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才人。她要往上爬,要活下来,要站着走出这道宫墙。
而今天,她迈出了第一步。
沈蘅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干了她额头上的汗珠。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灯,照亮了整片天空。
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
“沈蘅芜。”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但她知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她戴着谁的面具,她永远是沈蘅芜。
那个在浣衣局里咬着牙活下来的沈蘅芜。
那个在御花园里说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的沈蘅芜。
那个永远不会认命的沈蘅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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