娣三十九章金汤自固非天堑.谈笑能令万国春
娣三十九章金汤自固非天堑.谈笑能令万国春 (第1/2页)饭后,龙不天叫住了正准备收拾碗筷、脸色依旧铁青的大姐夫。“姐夫,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堆放柴火的棚子旁,这里僻静,说话不易被堂屋听见。龙不天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大姐夫有些拘谨地接过,就着龙不天凑过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紧绷的脸色稍缓。
“姐夫,你在镇上跑车,认识的人多,路子广。”龙不天开门见山,自己也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却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帮我找个靠谱的施工队,要能开小型挖掘机进村的,工人嘴巴严实,干活利索,不怕事。钱不是问题。”
大姐夫一愣,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施工队?妹夫,你这是要……动他家房子?那可是违建,但真要硬来,恐怕……”
“不动他的房子。”龙不天吐出口烟,目光落在两家之间那块被侵占的宅基地边缘,属于叶家、尚未被侵占的一侧空地上,那里长着些荒草,“在他家楼旁边,我们自家地上,挖个塘。”
“挖塘?!”大姐夫更懵了,完全跟不上思路,“妹夫,这……挖塘做什么?那地方挨着他家墙根,夏天蚊虫能咬死人,而且……”
“对,就挖个像模像样的大池塘。”龙不天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挖深点,挖规整。挖好了,从后山溪里引水灌满。然后,去买一批好鱼苗放进去。不要草鱼鲢鱼,要青鱼、鳜鱼,市面上能卖得上价的。”
大姐夫皱着眉头,似乎摸到点门道,但又抓不真切,烟雾后的脸上满是困惑:“妹夫,这……挖塘养鱼是好事,可那家……就在旁边,能让你安生养鱼?他们肯定捣乱!”
龙不天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姐夫,村里像他家这样,明明理亏还蛮横不讲理、欺负老实人的,多吗?”
大姐夫摇头,啐了一口:“那倒不多。多数乡亲还是讲理的,就是……有点怕他家,三个儿子,混不吝,动不动就挥拳头,家里女人也泼辣。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村委会说话管用吗?老支书威望怎么样?”
“平时小事管用,但这种扯皮多年、涉及宅基地的糊涂账……唉,和稀泥呗。老支书倒是公道,可年纪大了,有时候也压不住。那家人耍起横来,村干部也头疼。”
龙不天点点头,掸了掸烟灰:“光我们一家和他家斗,是扯皮,是两户人家的私怨。如果,全村家家户户,都站在我们家这边,看着他家,防着他家呢?”
大姐夫眼睛一亮,似乎有电光石火闪过脑海,隐约懂了什么,但还不甚清晰。
“你去找施工队,明天一早就能开工最好。价钱不是问题,要快,要干净,动静可以大点。”龙不天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再帮我打听一下,村里除了村干部,还有哪些老人说话有分量,哪些是明事理、在村里有影响力的。晚上,我可能需要去拜访一下。”
他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对着大姐夫耳语补充了几句。大姐夫听着,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惊讶,然后是恍然,最后重重一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眼里有了光:“妹夫,我明白了!你这招……高!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办!镇上有我熟识的包工头,人可靠,我这就去找他!”
龙不天拍拍他厚实的肩膀,语气带着托付:“辛苦了,姐夫。这件事,暂时别让伯父伯母和泽娣她们知道细节,免得他们担心,睡不好觉。”
大姐夫用力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往常多了几分虎虎生风的力气。
下午,龙不天搬了张小竹椅,陪着叶父在院中老槐树下下棋。楚河汉界,车马炮卒,他下得不急不缓,偶尔还能让叶父险胜一局,引得老人眉头舒展。又陪着择菜的叶母聊家常,问些村里的旧事,风土人情。仿佛上午的冲突、孩子的哭声、老人的泪眼,都从未发生。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那栋沉默而碍眼的楼房,沉静无波,深不见底。
傍晚时分,大姐夫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额上带着汗。他避开在厨房忙碌的女眷,低声对坐在院里看夕阳的龙不天说:“都联系好了。施工队是镇上的老张,干活实在,嘴也严,明天一早就带着挖掘机和工人到。鱼苗也联系了隔壁县口碑最好的养殖场,挑最好的青鱼、鳜鱼苗,随时可以送。另外,老支书家,我递过话了,说您晚上想去拜访,请教些村里的老事、旧规矩。”
龙不天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好,辛苦姐夫。晚上我自己过去。”
晚饭后,龙不天从叶泽娣带回来的行李中,挑了两瓶包装精致的上等白酒,又拿了一盒明前龙井,用朴素的布袋装了,在渐浓的夜色中,独自去了村子东头的老支书家。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谈了什么。
叶泽娣一直心神不宁,在楼梯口等他,眼神里带着未散的余悸和清晰的担忧。
龙不天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她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没事,就是去跟老支书聊聊,了解点村里以前的老规矩,听听老人言。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和淡淡的烟草味。叶泽娣看着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那里面的笃定和掌控感,像无声的潮水,慢慢抚平她心头的褶皱。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膀上。这一刻,她愿意完全地、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将自己和这个家的风雨飘摇,都交托给这座突然出现、却仿佛能抵挡一切的山。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还笼罩着山坳,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就粗暴地撕破了山村黎明时分特有的宁静。
一辆明黄色的中型挖掘机,履带碾过村中水泥路,发出沉重的“轧轧”声,后面跟着一辆拉着铁锹、水泵等工具和五六个戴着安全帽工人的小卡车,径直开到了叶家小院外,那片紧邻邻居新楼房墙根、属于叶家的荒草地上。
巨大的声响和从未见过的机械,瞬间吸引了早起村民的目光。邻居家的人也被吵醒,主屋的窗户“砰”地推开,那家的黑壮汉子探出半个身子,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骂骂咧咧:“搞什么鬼!大清早的拆房子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带头的大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利落地跳下挖掘机,嗓门洪亮,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和楼上骂人的邻居喊道:“叶家雇我们来的!清理自家宅基地,挖个鱼塘!各位乡亲,各位高邻,施工动静大,对不住啦!多包涵,多包涵啊!”
说着,不等楼上的人反应,挖掘机巨大的钢铁铲臂已经轰然落下,“哐”一声闷响,坚实的泥土被轻易翻开,草皮连着泥土被铲起,露出下面新鲜的黄土。
“挖塘?谁准你们在我家旁边挖塘的?!给我停下!”邻居家的男人,那个黑壮的王姓汉子,只穿了件汗衫,趿拉着拖鞋就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他那两个同样体格壮硕、满脸横肉的儿子,三人试图上前阻拦工人和机器。
大姐夫早就得了龙不天嘱咐,带着两个本家堂兄弟及时拦在前面,挡在挖掘机前。大姐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硬气:“王老哥,看清楚了,白线以内,这是叶家的地,有土地证的老宅基地!叶家在自己地上动土,平整地块,挖塘养鱼,不犯法吧?你们家那楼是怎么起来的,占了多大地方,自己心里没本账?”
“你!”那王姓汉子被噎住,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着大姐夫,却一时语塞。他们那楼确实理亏,真要较真土地证和当初村委会的调解记录,根本站不住脚。当初就是欺负叶家老弱,强行抢建。
这时,听到动静的村民也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少人都知道两家的多年积怨,看到叶家突然这么大阵仗,还请了挖掘机,都觉新奇,也隐约感觉到,叶家这次,怕是不打算再忍了。
龙不天和叶泽娣也走了出来,站在自家院门口。龙不天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运动服,身姿挺拔,只是淡淡扫了那气急败坏、跳脚骂娘的邻居一眼,对施工的大师傅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师傅,按昨天划好的白线挖,挖深一点,挖规整些。辛苦了。”
“好嘞!龙老板您放心!保管给您挖得漂漂亮亮!”大师傅吆喝一声,跳回驾驶室,挖掘机再次轰鸣,钢铁巨臂挥动,泥土纷飞,效率极高。
邻居家还想闹,但看到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叶家这边除了大姐夫,又有几个平时与叶父交好、或对王家行事早有不满的本家***了出来,隐隐形成对峙。又见龙不天气度沉凝,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竟一时被慑住,只敢在远处跳脚骂娘,说些“你们等着”“没完”之类的狠话,却不敢真的上前动手阻拦机器。
挖掘机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天,一个长约十五米、宽约八米、深近两米的大坑已然成型,四壁铲得笔直整齐,新鲜的黄土气息弥漫。下午,抽水机架了起来,粗大的绿色水管像巨蟒般通往后山溪流,闸门一开,清澈冰凉的山泉水哗哗地注入坑中,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到了傍晚,一个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池塘,赫然出现在叶家院外,紧贴着邻居家那栋楼的山墙基础,水面几乎与那楼的一层窗台持平,在夕阳下像一面巨大的、不甚规则的镜子。
池塘挖成,灌满水,已是夕阳西下,但事情还没完。
一辆白色厢式小货车“突突”地开了过来,停在塘边。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某水产养殖场工作服的人,和大师傅一起,从车厢里搬下几个鼓鼓囊囊、充满氧气的透明大塑料包。解开袋口,将一尾尾活蹦乱跳、背脊青黑、鳞片完整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鱼苗,和体侧扁圆、带着漂亮斑纹、显得凶猛机警的鳜鱼苗,小心地沿着塘边滑入新蓄的水中。鱼苗入水,瞬间散开,甩动着尾巴,在水中划出道道银亮迅捷的轨迹,显得生机勃勃。
“这可是我们养殖场最好的优质鱼苗!长得快,病害少,肉质细腻,市场上抢手得很!”养殖场的人像是说给所有围观的人听,嗓门不小,“青鱼养好了,一条能长十几斤!鳜鱼更是贵价货!”
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议论得更热烈了。叶家这是要正儿八经搞养殖啊!这塘位置虽有点赌气的意思,紧贴着王家楼,但挖得是真不错,方方正正,水也清冽,鱼苗一看就是好货色。这投入,可不小!
邻居一家人站在自家二楼窗户后,看着窗外近在咫尺、反射着刺眼夕阳粼光的池塘,脸色难看至极,像吃了一嘴苍蝇。他们再不懂,也隐隐觉得不对劲了。这么个大水塘贴着墙根挖,夏天蚊虫滋生不说,这潮湿水汽常年蒸熏,对楼房地基和墙体能没影响?而且,叶家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和“阔绰”,让他们心里发毛。
龙不天没理会他们阴沉的注视,他正对着闻讯特意赶来的老支书和几个村委委员,以及越聚越多、满脸好奇的村民,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乡亲,老支书,各位村干部。今天,我们叶家在这里挖这个塘,一是整理自家荒废的宅基地,物尽其用;二是想借此机会,为村里做点实实在在的、大家都能受益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或好奇、或疑惑、或期待的脸,继续说道:
“我龙不天,是泽娣的未婚夫,也是叶家未来的女婿。半个叶家人。今天,我代表叶家,郑重宣布——”
他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眼前这个‘和煦鱼塘’,连同塘里已经放养的所有优质鱼苗,以及未来十年,这个鱼塘所产生的所有养殖收益——卖出每一斤鱼所得的钱——”
他环视全场,吐出石破天惊的话:
“——叶家自愿,无条件,全部捐赠给叶家村村委会!作为全体村民共有的集体财产!鱼塘由村委会负责日常管理,聘请专人喂养看护。而未来十年之内,卖鱼所得的所有净收入,由村委会统一入账,每年年底,按户公平分配给村里每一户人家!每一家,都能拿到钱!”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激动地询问声交织一片,像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
“啥?捐赠?十年收益全给村里?”
“按户分钱?家家都有份?这是真的假的?”
“老天爷!叶家……叶家这是发了大善心啊!”
“这池塘……是给咱们全村挖的?咱们以后每年能分钱?”
“叶老哥!叶老嫂!好人啊!积大德了!”
老支书显然提前通过气,心里有底,虽然也激动得脸色发红,但还算镇定。他走上前,接过龙不天适时递上的一份早就拟好、条款清晰的捐赠协议,当众大声、清晰地宣读了一遍。核心意思与龙不天所说无异,只是更加规范:明确了鱼塘所有权归村集体,捐赠期限十年,收益分配方式(按户),村委会的管理职责和财务公开义务等。协议还特别约定了,如果鱼塘因不可抗力(如特大洪水)或将来村集体决策需要填埋,所得的任何补偿款,依旧归村集体所有,按相同方式分配。
协议下方,捐赠人位置,已经签好了叶父叶母的名字,并按了鲜红的手印。见证人处,老支书和几位在场的村委委员,也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请咱们村的恩人,叶老哥,叶老嫂,上来,给大家说两句!”老支书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带头鼓起掌来。
叶父叶母被叶泽娣和龙不天一左一右扶着,有些颤巍巍地走到人群前。二老看着眼前熟悉的乡亲们,看着那一张张或惊讶、或欣喜、或感激、或敬佩的脸,叶母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欢喜的泪。叶父也激动得嘴唇哆嗦,努力挺直了腰板。
叶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仍带着哽咽:“乡亲们!高邻们!我叶家,在叶家村住了几代人了!根就在这里!这些年,我和老伴两个老家伙在家,没少得各位高邻照应!这个鱼塘,是我女婿不天的主意,也是我们全家的心意!东西不多,就是想让咱们村,多点活水,多点生气!也让咱们村的日子,多一点盼头!以后塘里的鱼卖了钱,大家伙一起分,一起高兴!咱们叶家村,一起好!”
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的话语,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打动人心。那是老农民最实在的分享,最真诚的心意。
“叶老哥仗义!”
“叶家是咱村的福星!”
“谢谢!谢谢叶老哥,叶老嫂!谢谢龙老板!”
“以后咱们村也有自己的产业了!年年有分红!”
欢呼声、感谢声、由衷的赞扬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实的喜悦和对未来那份意外收入的憧憬。看向叶家人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络、尊敬和亲近。这一刻,叶家不再是被欺负的孤寡老人之家,而是全村的“财神爷”,是给大家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恩人。
而邻居一家,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转折震得目瞪口呆,面如死灰,如坠冰窟。他们看着被村民热情簇拥、仿佛英雄般的叶家人,看着老支书手中那张签署好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再看看自家墙边那个波光粼粼、却已属于“全村”的池塘,一股冰凉的、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爬升,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捐赠仪式的热闹和兴奋,一直持续到很晚。叶家小院前所未有地门庭若市,村民们带着自家种的菜、攒的鸡蛋,纷纷上门,不为别的,就为说几句发自内心的感谢话,沾沾这份“喜气”和“福气”。叶父叶母脸上的笑容,是多年来最舒展、最明亮的一次,腰杆挺得笔直。
夜深人散,山村重归宁静。龙不天站在二楼窗边,看着窗外月光下粼粼闪烁的池塘水面,和池塘边那栋在黑暗中沉默伫立、却显得格外孤立和碍眼的楼房。
叶泽娣轻轻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你今天……真的让我很意外。”她低声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静如水的侧脸,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完全窥见的、深邃如海的力量和智慧,“我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
龙不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一同看着窗外。“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稳,“明天,才是好戏真正开锣。”
第二天,村里关于“和煦鱼塘”和“家家分红”的议论热度非但没减,反而随着消息的彻底传开,更加高涨。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家未来每年能分到多少钱,哪怕不多,也是一笔旱涝保收的额外收入,足以让人欣喜。人们规划着这笔意外之财的用途——给娃添件新衣,给老人买点好药,攒起来翻修房子……叶家人走在村里,无论碰到谁,得到的都是最真诚的笑脸、最热情的招呼,甚至带着点巴结的意味。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邻居王家的死寂。那栋楼仿佛成了村中的孤岛,没人再去他家串门聊天,连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绕着走,看他们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厌弃、警惕,甚至幸灾乐祸——生怕这家人做出什么损害鱼塘的事,断了大家的财路。王家的人出门,感受到的都是冰冷的注视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下午,大姐夫“无意中”在村里小卖部门口,对着几个闲聊等活的村民叹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唉,王家那边,好像私下找了我妹夫,想求情,说池塘离他家太近,潮湿,怕房子受影响,想让村里考虑考虑,或者让叶家补贴点,不然……他们可能要去镇上说道说道……”
话音不高,却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晒得焦干的柴堆。
“什么?填塘?他敢!”
“凭什么填?那是咱们全村的财产!钱袋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王家想干什么?与全村为敌吗?”
“就是!他家那楼怎么起来的?还有脸说!”
“走!找老支书说理去!这塘必须保住!谁动跟谁拼命!”
消息像山风一样瞬间传开,迅速发酵、变形,越传越烈。本就因切身利益与叶家牢牢绑定的村民,情绪轻易被点燃了。尤其是一些平时就对王家横行乡里不满的村民,和大姐夫、小妹夫“偶然”在田间地头、井边巷口聊起此事时,更是添油加醋,群情激愤。
“太欺负人了!占了叶家地盖房,现在还想毁咱们全村的塘?还有没有王法了!”
“当年他们家怎么欺负叶老哥一家的,大伙都看在眼里!现在叶家以德报怨,给全村谋福利,他家还想使坏?”
“这次不能这么算了!这塘关系到咱们每家的收入,是咱们村的希望,必须保住!谁动塘,就是动咱们的饭碗!”
傍晚时分,几十号村民,在大姐夫、小妹夫和一些“热心”村民的带领、鼓动下,情绪激动地聚集到了村委会门口,要求村干部必须给个明确说法,坚决反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填塘或破坏鱼塘,必须保证鱼塘安全和来年的收益。
老支书和村委们被这阵势弄得焦头烂额,连忙出来安抚,拍着胸脯保证,鱼塘现在是村集体重要资产,受法律保护,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谁敢动,就是与全村为敌,村委会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得到了保证,却余怒未消,不知谁喊了一句“去王家问问!他们到底想干嘛!”,于是,人群又浩浩荡荡转向王家,虽然没有冲击,但几十号人围在他家院子外,愤怒的指责、议论和警告声,如同潮水,足以让里面的人胆战心惊,如坐针毡。
“王家的人听着!这塘是全村老少的!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以前欺负叶家,现在还想害我们全村?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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