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京城来客,竟是陆文远旧识
第31章:京城来客,竟是陆文远旧识 (第2/2页)“那慕然你……”陆文远看着他,“你是哪边的?”
李慕然苦笑:“我哪边都不是。我就是个办事的,奉命巡查刑狱。但正因为这样,我看得更清楚——这案子,谁沾谁倒霉。”
他认真地看着陆文远:“文远,听我一句劝,别查了。装不知道,装没看见。等这阵风过去,自然就没事了。”
陆文远没说话。
他想起沈青眉练刀时冷冰冰的眼神,想起老马头说起祝姑娘时的眼泪,想起胡三挂在房梁上青紫的脸。
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有些债,欠了,就得还。
“慕然,”他慢慢开口,“如果我说,这案子里有冤情呢?如果有人因此家破人亡,含冤而死呢?”
李慕然愣了一下:“你是说……沈峰?”
“你知道他?”
“知道。”李慕然点头,“当年漕运副总兵,漕银案后被撤职查办,死在牢里。都说他是背黑锅的,可……”
“可什么?”
“可没人敢给他翻案。”李慕然叹气,“文远,我知道你正直,可有些事,不是对错那么简单。朝堂上的斗争,牵一发而动全身。你非要查下去,不只你自己危险,你身边这些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闲差司这些人,都可能变成牺牲品。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响。
过了好久,陆文远才说:“慕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不能停。”
李慕然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啊,还是当年那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放在桌上:“这是我的私印。如果有急事,可以托人送到刑部找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总能出点力。”
陆文远接过木牌,木头温润润的,是上好的紫檀木。
“慕然……”
“别说谢。”李慕然摆摆手,“当年你帮我,我还没谢你呢。现在,算是还你一点。”
他看了看窗外:“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现在?”陆文远一愣,“不是说住一晚吗?”
“不了。”李慕然摇头,“我在这儿待久了,对你不好。有些人眼睛尖着呢,看见我来找你,指不定怎么想。”
他说得对。如果朝里真的有人盯着漕银案,那李慕然这个刑部主事突然出现在安平,还专门来找陆文远,肯定会引起注意。
陆文远不再留他,送他到院门口。
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清冷。
“文远,”李慕然临走前,最后说了一句,“小心点。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
说完,他带着跟班,踩着雪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陆文远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块紫檀木牌,心里沉甸甸的。
三皇子,太子,朝堂斗争,棋子……
这一切,离安平这个小县城很远,可又好像很近。
近到,已经有人为此死了。
回到堂屋,沈青眉从暗处走出来。她一直没睡,在隔壁听着。
“都听见了?”陆文远问。
“嗯。”沈青眉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慕然不会骗我。”陆文远说,“他当年就因为太直,在户部得罪了人,这么多年才升到主事。但他从不说假话。”
沈青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爹的案子……真的翻不了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陆文远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此刻竟然有点……脆弱。
“能翻。”他说,语气很坚定,“不管朝堂上怎么斗,不管谁是太子谁是三皇子,真相就是真相。你爹是冤枉的,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斗争而改变。”
沈青眉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可李慕然说……”
“他说的是现实。”陆文远打断她,“但现实可以改变。我们改变不了朝堂,但可以找出真相。真相大白的那天,自然有人会用它——不管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打击对手。”
他走到炭盆边,加了块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动手打捞之前,找到证据。找到沉银,找到凶手,找到……你爹清白的证明。”
沈青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几天。”陆文远说,“商队等不及了,我们也等不及了。雪一停,他们肯定会行动。”
正说着,院墙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警觉。沈青眉闪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一个黑影从墙头掠过,快得像是错觉。
“有人。”她低声说。
陆文远走到她身边,看着空荡荡的墙头,心里明白了:
监视,已经开始了。
那些人,一直盯着闲差司。
而现在,他们知道刑部的人来过了。
这场暗斗,已经摆到明面上了。
接下来,就是看谁先露馅,谁先抓住机会。
夜,深了。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像是在掩盖什么。
而安平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舞台更大了。
演员更多了。
而他们这些小小的闲差,能演好这场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