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抉择
第98章 抉择 (第1/2页)可他却站在这里,站在这个破旧的县衙里接过这道圣旨。
不是因为他在临山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政绩。
不是因为朝廷终于发现他是个能臣。
而是因为那个少年。
因为朝廷要拉拢那个少年,所以顺手把他这个“自己人”抬了上去。
张怀远握着那道黄绫,内心五感交杂。
“张大人?”周延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小心翼翼,“您还好吧?”
张怀远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臣,接旨。”
周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从这道圣旨下发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张县令,从今往后就是临山侯的人了。
朝廷用这道圣旨告诉所有人,跟着王一言,有肉吃。
也告诉王一言,你的人在朝廷也有位置,咱们有话好商量。
这是妥协,也是拉拢。
更是把张怀远彻底钉在“王一言系”的牌子上。
张怀远把圣旨放在公案上,转过身,看着周延。
“周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县衙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还望海涵。”
周延连连摆手,“张大人客气了,客气了。”
他的称呼已经从“张县令”变成了“张大人”。
张怀远听见了。
他垂下眼睫,嘴角扯了扯,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周大人请坐。”
周延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下。
杨东里也起身,在一旁坐下。
有衙役端上茶来,粗瓷碗,茶叶末子,飘着几片碎叶。
周延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却不敢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张怀远端着自己的碗,没有喝。
他看着碗里那片浮沉的碎叶,“周大人,陛下这次,还有什么吩咐吗?”
周延放下碗,正色道,“陛下口谕,临山侯年少,又新封爵位,政事或有生疏。张大人在临山多年,熟悉地方,往后要多费心,替临山侯分忧。”
张怀远沉默了一下,“臣,谨遵圣谕。”
周延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张大人,本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大人请说。”
周延叹了口气,“临山侯的性子,本官今日算是领教了。往后……往后您在临山,凡事多顺着点。那位爷,朝廷惹不起。”
张怀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延又道,“本官不是挑拨,是真心话。咱们做臣子的,伺候谁不是伺候?陛下那边,咱们尽心,临山侯这边,咱们也尽心。两头都尽心了,事情就顺了。”
张怀远忽然笑了,“周大人说的是。”
周延松了口气,又端起碗喝茶。
张怀远想起七年前,自己刚到临山那天。
那时候临山县衙的墙都塌了一半,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堵豁口,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大概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没想过升官,只想把这一县百姓管好,别让人饿死,别让人冻死,别让那些从北边逃来的流民死在城门口。
七年了。
他做过一些事,也办砸过一些事。
他看着流民一批批来,一批批走,有活下来的,也有死在半路的。
他批过赈灾的文书,也写过弹劾上官的奏章。
他得罪过人,也被人在背后捅过刀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干到老,干到干不动的那天,然后收拾铺盖回老家,守着几亩薄田,了此余生。
从没想过会升官,更没想过会升得这么快。
快到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从七品县令变成了正三品的方面大员。
他抬起头,看着堂外那片天,天很蓝,蓝得不像北地的冬天。
张怀远想起那个少年说过的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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