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敲打
第95章 敲打 (第1/2页)王明礼急匆匆踏入登州城时,已是第二天午后。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十来个随从,两辆马车,装的都是些寻常礼物。
没有金玉,没有绫罗,只有几箱琅琊特产的书籍、纸张、笔墨。
进城时,守城的兵卒验过关防,态度恭敬,但没有多问。
王明礼心里有数,平卢这边,已经知道他要来了。
马车在王家祖宅门口停下。
宅门不大,青砖灰瓦,但门槛磨得发亮。
王明礼下车,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他在琅琊见过无数场面,但此刻站在这扇门前,手心竟有些潮。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进去。
来之前老祖亲自交代,姿态放低,认错,交令。
“认错”这两个字,琅琊王氏三千年,对旁支说过几次?
一次都没有。
但这一次,必须说。
门内有人迎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管事,行礼后引他入内。
穿过两进院落,到了正厅前。
王明礼在阶下停住脚步。
厅内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王镇岳,灰发灰须,身形魁梧如山,一双眼睛像磨了四十年的刀,看过来时,王明礼只觉得脸上发紧。
侧位上是王承渊,比王镇岳年轻许多,四十出头模样,面容冷峻,眉宇间压着东西。
王明礼看得懂的东西,叫“恨”。
他在阶下站定,抱拳躬身。
“琅琊王明礼,奉老祖之命,前来拜见平卢老家主、王家家主。”
王镇岳没有起身。
“进来吧。”
王明礼跨过门槛,在厅中站定。
王承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王镇岳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
“坐。”
王明礼没有坐。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捧着,走到王镇岳案前,轻轻放下。
“这是老祖的亲笔信。”
王镇岳没有伸手去拿。
“念。”
王明礼展开帛书,一字一句念道:
“镇岳,四百二十年前,平卢一支出自琅琊,乃血脉至亲。当年之事,主宗处置不当,致使两族疏离至今。此过在主宗,无可辩驳。今闻平卢有麒麟儿,十四岁登临法相,此乃王氏全族之幸,亦令老夫愧悔当年。特遣明礼携族老令前往,请族兄接令入琅琊核心。当年瑜言孙儿失踪之事,老夫已下令彻查,无论牵扯何人,定给平卢一个交代。琅琊王元古拜上。”
念完,王明礼将帛书放回案上,退后一步。
厅内安静了几息。
王镇岳终于伸手,拿起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看着王明礼。
“王元古还让你说什?”
王明礼深吸一口气。
“老祖还说,当年之事,琅琊理亏。四百二十年,平卢一脉在外漂泊,主宗未曾过问,是主宗的错。如今平卢出了法相,琅琊不是来攀附,是来认这门亲。”
“老祖还说,十一年前瑜言孙儿失踪之事,琅琊若有牵扯,老祖会亲自清理门户。—查到底,不放过任何人。若无牵扯,也会给平卢一个交代。”
王镇岳听完,看向王承渊。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承渊开口,“琅琊若真有人动的手,王元古会交人吗?”
王明礼迎上他的目光。
“会。”
“你怎么知道?”
“老祖亲口说的。”
王明礼一字一句,“‘查出来,不管是谁,绝不姑息。’这是他老人家的原话。”
王承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镇岳开口了。
“族老令呢?”
王明礼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令,双手呈上。
玉令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琅琊王氏的族徽,背面是“琅琊”二字。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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