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惊变
第24章 惊变 (第1/2页)铠甲鲜明的官兵开进村子,周大石趴再田埂上,看见那些刚刚还在田里弯腰插秧的乡邻,此刻红着眼睛,举着锄头柴刀,悍不畏死的扑向官兵的队列。
然后便是血光、惨叫、尸体堆叠。
官兵的马蹄踏过稻田,踏过菜畦,也踏过倒伏的人体。
他连滚带爬跑回家,拽起正在纺线的妻子和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儿子铁蛋,收拾衣服细软,就往山林里钻。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逃难的路走了三个月。
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吃过树皮,偷过地里的生薯,也被人像赶苍蝇一样驱赶。
同行的流民渐渐失散,有的病死在路上,有的被沿途的土堡豪强抓去做了苦力,直至他听说北面有个叫“临山”的县,县令是个“铁面”,便咬牙往这边走。
周大石一家是六个多月前到的临山。
在城外棚户区最边缘,用捡来的破木板和烂芦苇搭了个勉强能挡雨的窝棚。
他在码头扛过包,在城外给人挖过沟渠,妻子刘氏则接些浆洗缝补的活计,偶尔去附近山坡、河边挖点野菜添补。
铁蛋才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睛还亮,偶尔捡到一块光滑的石头,能乐呵呵玩上半天。
日子苦,比在江陵府佃田时苦多了,但至少夜里能阖眼,不用担心忽然有狂热的教众破门而入。
张铁面的名声不是假的,棚户区也有衙役定期巡逻,虽然眼神多是嫌弃,但至少真出了抢劫伤人的事,他们会管。
这让周大石觉得,生活还是有盼头的。
可今天,他心头莫名有些发慌。
午饭后,妻子刘氏挎着个破旧的荆条篮子,说去西边那片老林子外围看看,昨天瞧见有几丛野荠菜还没被人挖干净。
往常这个时候,太阳刚偏西她就该回来了。
可如今,日头已经沉到了西边山脊后面,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林子的轮廓变成了浓黑狰狞的一片,却依旧不见刘氏的影子。
“爹,我饿。”
铁蛋蹲在窝棚边的泥地上,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几只忙忙碌碌的蚂蚁,抬起头,小脸上脏兮兮的,眼巴巴地望着周大石。
周大石心里那点不安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渍,迅速扩散开来。
他站起身,极目向林子方向张望,只有暮色和逐渐升起的薄雾。
“再等等,等你娘回来,咱们就煮粥。”
他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安慰儿子,也像是安慰自己。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完全黑了。
不能再等了。
周大石弯腰,一把将铁蛋抱起来,“走,铁蛋,跟爹去找你娘。”
铁蛋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
周大石从窝棚里摸出半截白天做工时省下来的粗面饼,塞进怀里,又拿了根一头削尖了的硬木棍,想了想,还是从灶膛里摸出火镰和一小块珍藏用油布包着的火绒。
夜里进林子,没火可不行。
父子俩离开了窝棚区范围,踏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脚下的路从被人踩实的土路,渐渐变成杂草丛生的小径。
晚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凄厉瘆人。
铁蛋把脸埋在周大石颈窝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怕,铁蛋,爹在。”
周大石低声安慰,脚下步子加快。
他记得妻子常去的那片地方,在林子外围一处背风的矮坡下,有条小溪流过,野菜长得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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