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上白玉京
第18章 天上白玉京 (第2/2页)王一言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那这份感知与身手,倒是骇人听闻。”
张怀远语气听不出是赞是叹,话锋随即转向阿钰,“我查过你们的户籍,”他拿起桌上的纸张,“这丫头约是两年前流落至临山,无人知其来历。而你——”
他目光重新锁住王一言,“是被她于去年寒冬,从城外雪沟里拖回来的,当时气息奄奄。一个盲眼乞儿,一个自身难保的哑女。在临山县挣扎求存,一年多来不显山不露水。为何近两日,突然锋芒毕露,连杀七人?你究竟何人?来自何处?目的何在?”
王一言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缓缓吟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是两榜进士,品鉴力不差,这绝非寻常文人能有的气象,他也确信自己从未听过此诗。
“好诗。”
张怀远评价,眼神却未放松分毫,“诗意超然物外。阁下是想告诉本官,你乃世外仙徒,游戏风尘?”
“是,也不是。”
“呵,来自哪里?”
“天外天,白玉京!”
“天外天,白玉京?”张怀远咀嚼两遍。
“既是世外之人,为何沦落至此?”张怀远追问,手指轻叩桌面。
“好奇。”王一言答得简短,“窥探世间命运过甚,遭了反噬,差点身死道消。是阿钰,”他侧头,空茫的视线落在那紧紧依偎的小女孩身上,“在冰雪泥泞中将我拖回,分我活命之食,予我遮身之檐。”
张怀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你说你能窥探命运?”张怀远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语气带着审视。
“略知一二。”
“你若真能窥探命运,那便说说,当朝首辅姓甚名谁?九鼎之海鼎,原供奉于何处?明日临山是晴是雨?城外十里坡的土地庙,香炉底下压着的是铜钱还是瓦片?”
这些问题,有的关乎庙堂常识,有的涉及本地细微末节,有的纯属刁难。
他在试探,试探眼前之人究竟是确有来历,还是仅仅背了首好诗,有点武力便来故弄玄虚的江湖客。
王一言听着,灰白的眼眸朝向张怀远,脸上并无被诘问的窘迫。
他轻轻摇头,“县尊,我是此世之人,又非此世之仙。首辅之名、海鼎之踪,与我何干?明日阴晴,不过云气聚散,香炉之下,是钱是瓦,又于众生何益?我看到的,是命运线纠缠如网,是命途浊浪奔流不息。”
张怀远瞳孔微缩。
对方避实就虚,反而让他更觉深不可测。
江湖骗子往往急于用具体的“神迹”取信于人,而此人,却不屑于解释。
张怀远手指又开始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如炬,“那不妨具体些,看看本官。看看我这个即将离任的县令,命运如何?”
王一言微微偏头,“命与运相连,非请可窥。大人真想让我‘看’?”
张怀远将左手从袖中伸出,摊开,掌心朝上。
手掌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有旧年冻疮留下的浅疤,也有常年握笔的硬茧,这是一双做过农活又执了多年朱笔的手。
他目光挑衅的看着王一言,“看!本官倒要瞧瞧,你能看出什么子丑寅卯!”
王一言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探来,轻轻搭在了张怀远的掌心。
随后又从掌心移开,闭目凝思,没几秒,脑海中轰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