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记忆篡改
第28章—记忆篡改 (第2/2页)他“看”不到具体的记忆内容被修改,但他能感知到那种“修正”的力量正在悄然运作。这感觉非常微妙,如同隔着毛玻璃观察一个正在被擦拭的黑板,只能看到模糊的动作,却看不清被擦去的字迹。
“王队,”林默低声对身边的王磊说,同时目光扫过窗外那些沉寂的居民楼,“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王磊一愣,随即也侧耳倾听。不仅仅是安静,而是一种…过于平常的寂静。就在十几分钟前,这里还弥漫着恐慌和诡异,现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甚至能听到隔壁楼隐约传来的电视声。这种迅速的“恢复正常”,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记忆篡改…可能不仅仅发生在我们身上。”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可能涵盖了整个社区,所有被这次事件波及或感知到异常的人。”
王磊脸色微变,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留在楼下警戒以及在外围布控的队员。“各小组汇报情况,有没有发现异常?居民反应如何?”很快,回报陆续传来。“报告王队,一切正常,未发现可疑情况。”“外围小组报告,社区安静,没有居民骚动或报警。”“指挥中心反馈,该区域近期接警记录正常,无特殊事件上报。”
一切…正常得可怕。
王磊结束通讯,看向林默,眼神极其凝重。他手下的队员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如果刚才经历了任何超乎寻常的事情,绝不可能用“一切正常”来概括。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记忆,至少在关于这次事件的核心部分,也被影响了,被“合理化”或者干脆模糊掉了。
“这…”王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种无形的、大规模修改记忆的力量,比面对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怪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苏晓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来,带着困惑和一丝技术性的挫败感:“林默,王队,我尝试调取并备份刚才异常能量爆发期的核心数据…但失败了。存储模块的相关扇区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逻辑错误和物理损坏,数据大量丢失,特别是关于规则结构崩溃瞬间的记录,几乎完全消失。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设备故障或数据损坏模式…更像是,那些数据‘不应该’被保留下来。”
科学的侧证也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规则在平息后,正在系统地抹除自身存在的一切证据。
林默靠在客厅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着【规则窥视者】的能力,试图捕捉更多关于这“记忆篡改”规则的细节。疼痛加剧,但他咬牙坚持。在一片模糊的、流动的“信息涟漪”中,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些碎片:
…非针对性群体覆盖…基于认知关联度…
…优先级:深度参与者>浅层感知者>无关个体…
…替换逻辑:恐怖真实->模糊噩梦/意外事件/自然遗忘…
…执行效率…取决于规则残留强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排异反应…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潮水中的泡沫,一闪即逝,但足以让他构建起一个大概的模型。记忆篡改并非精准地删除特定记忆,而更像是一种范围性的、基于与事件关联深浅的“认知污染稀释”。像他们这样深度参与、知晓部分真相的人,记忆会被严重干扰和模糊,但可能无法完全根除某些核心印象(比如知道有异常事件发生);而普通居民,可能只会留下一些模糊的噩梦片段,或者干脆将其淡忘,认为只是普通的停电、幻觉或邻里纠纷。
“我们…可能很快就会‘忘记’很多细节。”林默睁开眼,对王磊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关于镜灵,关于规则,关于它如何被解决…这些记忆正在变得不稳定。”
王磊沉默着,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作为一名维护秩序和真相的执法者,这种被迫的“遗忘”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但他也明白,面对这种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个人的意志显得如此渺小。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默,又看了看窗外看似恢复正常的社区。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善后工作…”王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职业状态,“这里需要清理。那面镜子,地上的…东西,都需要处理。报告…也需要撰写。”但他知道,最终的报告里,绝不会出现“规则怪谈”、“镜灵”、“记忆篡改”这些字眼。它只会是一份关于“疑似群体性幻觉事件”或“原因待查的意外死亡案”的、符合常规逻辑的、被“修正”过的记录。
规则的囚笼不仅困住了镜灵,使其自我湮灭,此刻也正在悄然笼罩所有参与者,编织着一个关于“正常”的、更大的囚笼。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记忆被无形的手涂抹、修改,却无力反抗。
林默感觉到,脑海中关于姐姐失踪案与此次事件之间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系,也正在这弥漫的“修正”力量下变得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那里放着陈启明赠与的、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铜钱,以及…那半张来自过去的、染血的童年合照。
至少,还有一些东西,是规则暂时无法完全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