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雨后春草
第二十九章 雨后春草 (第1/2页)2月14日,情人节,北京下了一场没有预兆的雨夹雪。
雨水和雪粒混在一起,打在307办公室的窗户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小虫在撞击玻璃。室内暖气终于修好了,但热得不均匀,靠近暖气片的地方烫手,墙角还是冷的。李君宪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邮件——来自华夏数字文化基金会,标题是“季度评审结果及后续安排通知”,已打开五分钟,但他还没读完第一段。
“基于本次季度评审的综合评估,基金会决定:
1.继续提供每月5000元项目经费,周期延长六个月(至2007年8月底)。
2.提供项目展示机会:3月15日至18日,中华世纪坛数字艺术展,提供标准展位一个。
3.安排商业资源对接:2月20日,与‘文创中国’投资平台初步接洽。
4.下阶段重点:完善‘飘逸’原型,筹备数字艺术展,探索可行的商业化路径。”
邮件很长,后面是详细的参展要求、对接流程、进度汇报模板。李君宪的目光在“延长六个月”和“数字艺术展”之间来回移动。六个月,意味着他们能活到夏天。艺术展,意味着他们要做的东西,要走出屏幕,挂在墙上,被陌生人观看、品评、或许购买。
他截图发到群里,附言:“结果。六个月经费。三月艺术展。二月投资对接。”
几秒后,林薇回复:“参展……我们要准备什么?总不能搬几台电脑去让人玩吧?”
叶晚:“我妈妈的绣样,可以带原件吗?”
苏语在德国:“艺术展需要现场音乐吗?我可以提前回来。”
陈末:“服务器要准备演示版,但展会网络不稳定,得做离线版本。”
问题一个个冒出来。李君宪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整理思路。参展,意味着他们的作品要从“游戏”变成“展品”。这意味着要重新思考呈现方式:是让观众坐下来玩?还是做成自动演示的影像?绣样怎么展示?音乐怎么播放?投资对接要准备什么材料?
他新建文档,开始列清单。窗外的雨夹雪渐渐变成纯粹的雨,淅淅沥沥,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水痕。远处,中关村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红的绿的,模糊成一片不真实的暖色。
晚上七点,团队语音会议。五个人都在线,背景音各异:李君宪办公室的雨声,林薇和叶晚合租屋的电视声(已调静音),苏语德国公寓的暖气声,陈末地下室的服务器风扇声。
“先确认几件事。”李君宪开口,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第一,艺术展,我们要展示什么?”
“悲慨完整版,飘逸原型,艺术集实体,绣样原件。”林薇说,“但怎么展示?游戏让人上手玩,排队,体验不完整。做成视频,又没意思。”
“可以做成‘切片’。”叶晚小声说,“选几个关键场景:悲慨的春草结局,飘逸的剑舞瞬间。做成循环播放的短片,配音乐。旁边放二维码,感兴趣的人可以扫了回家下载。”
“好。那需要剪辑。林薇,你能做吗?”
“能。但需要叶晚提供分镜,苏语提供音乐,陈末提供录制用的高配电脑。”林薇快速记录。
“第二,绣样原件怎么展示?”李君宪继续。
“我想……做一个简单的灯光箱。”叶晚说,“把绣样放在里面,灯光从侧面打,突出刺绣的纹理和光泽。旁边放个放大镜,让人能看清针脚。再放一段我妈妈绣这幅时的录音——苏语上次录的,她绣花时的呼吸声。”
“可以。但灯光箱要定做,又是一笔钱。”
“我认识美院的师兄,能帮忙做,材料费就行。”林薇说。
“第三,投资对接。赵明远牵线的‘文创中国’,是投资平台。我们要准备什么?”
陈末接话:“商业计划书,财务预测,用户数据,市场分析。但我们的数据……”他顿了顿,“悲慨上线半个月,销量412份,艺术集预售89本。总收入不到一万五。这个数据,拿不出手。”
“那就别拿数据,拿作品。”苏语说,“我们的核心不是赚钱能力,是文化价值。二十四诗品的美学框架,已完成的三个品,未来的规划。让投资人看到,我们在做一件有长期价值的事。”
“但投资人要看回报。”林薇说,“文化价值不能当饭吃。”
“所以我们得想清楚,我们要不要拿投资。”李君宪缓缓说,“拿了投资,就要对投资人负责,要追求增长,要商业化。不拿投资,我们就靠基金会和销售收入,慢慢做。两条路,选哪条?”
语音里沉默下来。只有雨声,和各自背景里的杂音。
“我……”叶晚先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想让投资人来指手画脚。我妈妈的绣样,不是商品。是……记忆。是纪念。”
“但如果没钱,我们可能做不完二十四品。”林薇说,“六个月后,基金会支持结束,我们怎么办?靠一个月几千块的游戏收入,能撑多久?”
“但拿了投资,我们可能就做不成二十四诗品了。”苏语说,“投资人会让我们做更赚钱的东西,手游,氪金游戏。那不是我们要的。”
“也许可以找折中的投资?”陈末说,“不要对赌,不要干涉创作,只提供资金支持,分享未来的收益。像艺术赞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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