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针险胜
第31章 金针险胜 (第2/2页)“等等。”赵老三忽然想起什么,“昨天下午,铁蛋过来送过一次水,在炉边站了一会儿。我让他走开,他说‘看看火’,就走了。”
铁蛋。那个被蛊虫控制、泄露了狼头山消息的孩子。
“铁蛋人呢?”林见鹿急问。
“在睡觉,他这几天一直病着,很少出来。”秀娘说。
林见鹿冲向铁蛋睡觉的石室。铁蛋躺在干草堆上,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又翻开他的眼皮,瞳孔涣散,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的绿光,像萤火虫一样,时隐时现。
是蛊虫。他体内的蛊虫,又活跃了。
“他被人控制了,在无意识中,往药里加了东西。”林见鹿咬牙,“是刘守拙,他知道我们在这儿,知道我们在炼解药,所以用蛊虫控制铁蛋,破坏我们的药。”
“那这炉药……还能用吗?”赵老三问。
“不能用,但也不能废。”老邢盯着丹炉里暗红色的药液,眼神锐利,“腐心草的毒,混了瘟神散,再加鬼面蕈的剧毒,这锅药现在成了比瘟神散更毒的东西。但毒到极致,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
“什么意思?”
“以毒攻毒。”老邢缓缓道,“这锅药虽然毒,但恰好包含了瘟神散、噬心蛊、腐心草三种剧毒,而且比例完美。如果我们能加入一味药引,将三种毒性融合,再以特殊手法炼制,也许能炼出一种新的解药,能同时解三种毒。”
“什么药引?”
“施毒者的心头血。”老邢看向林见鹿,“刘守修的心头血。他是下咒者,也是三种毒的炼制者,他的心头血,是融合三种毒性的最佳药引。但……我们上哪儿弄刘守拙的心头血?”
众人沉默。刘守拙远在京城,身边高手如云,想取他的心头血,比登天还难。
“不一定非要刘守拙的。”林见鹿忽然开口,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玄机子心头血的小瓷瓶,“玄机子是刘守拙的师父,瘟神散、噬心蛊、腐心草,都是他创的。用他的心头血,应该也可以。”
“可玄机子已经死了,心头血还有用吗?”
“死了,但血里还残留着他的功法和毒性。”林见鹿打开瓷瓶,里面三滴黑色的心头血,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而且,我有‘同源招式’的图解,知道怎么用玄机子的功法,引导毒性融合。也许……能成。”
“太冒险了。”赵老三摇头,“万一失败,这锅毒药炸了,我们都得死。而且,就算炼成了,新药有没有效,会不会有更可怕的副作用,都不知道。”
“可我们没有选择了。”林见鹿看向石室里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孩子们等不起,边军那些中毒的兄弟等不起。冒险,还有一线生机;不冒险,只有死路一条。”
“我同意。”老邢表态,“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毒没见过?这锅药,虽然凶险,但确实有一线希望。我帮你,咱们赌一把。”
“我也同意。”平安小声说,“我相信姐姐。”
“我也信。”狗蛋、丫丫、小栓子也点头。
赵老三看看众人,又看看那些孩子,最终咬牙:“妈的,赌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计划定了。林见鹿拿出玄机子留下的“同源招式”图解,和老邢一起研究。图解很复杂,但核心思路很简单——以玄机子的施针手法为基础,反向运功,将三种毒性逼到一处,再以心头血为引,融合成新的药性。但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控制火候,一个施针引导。
“我控制火候,你施针。”老邢说,“我懂火,你懂针。但施针需要内力,你有吗?”
“有一点,跟我爹学的,但不多。”林见鹿实话实说。
“够了,我传你一些。”老邢盘膝坐下,示意林见鹿也坐下,两人手掌相对,一股温和的内力从老邢掌心传来,顺着林见鹿的经脉游走,最后汇聚在丹田。“这是我三十年内力的一半,省着用,只够施一次针。记住了,施针时,心要静,手要稳,针要准。一旦开始,就不能停,直到毒性完全融合。”
“嗯。”林见鹿重重点头。
准备就绪。老邢调整火候,将炉火压到最小,只保持药液微沸。林见鹿取出三十六根银针,在炉边一字排开,又用玄机子的心头血,涂抹每一根针尖。银针蘸血,发出滋滋的轻响,针尖泛起幽绿的光。
“开始。”老邢低喝。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捻起第一根银针,对准丹炉正上方,缓缓刺入。针尖没入药液,炉中的暗红色药液瞬间沸腾,冒出大量气泡,气泡炸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紧接着,药液开始变色,从暗红变成深紫,又变成墨黑,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幽绿色。
“就是现在!”老邢急喝,“用图解上的手法,逼毒!”
林见鹿双手齐出,三十六根银针如雨般射入炉中,每一针都精准地刺中药液中的一个“节点”——那是三种毒性·交织、互相排斥的关键位置。银针入炉,药液剧烈翻滚,像有活物在里面挣扎。炉身开始震动,炉壁出现裂痕,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烤焦。
“稳住!”老邢咬牙,双手按在炉身上,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强行稳住炉身。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显然撑不了多久。
林见鹿也不敢停,手掐法诀,按照图解上的运功路线,将老邢传给她的内力,一点一点注入银针。银针上的幽绿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连成一片,在炉中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网,将三种毒性牢牢锁住,强行往中间挤压。
药液的翻滚渐渐平息,颜色也从幽绿变成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像羊奶,但更浓稠,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清香,闻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成了!”老邢大喜,但话音刚落,炉身轰然炸裂!
不是炸开,是从中间裂成两半,乳白色的药液涌出,流了满地。但诡异的是,药液没有四散流淌,而是自动汇聚成一滩,在炉边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洞顶的岩石。
“快,收药!”老邢急喝。
林见鹿掏出准备好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药液舀进去。药液很黏稠,舀起来很费力,但她动作很快,一炷香时间,将所有药液都收进了三个玉瓶,每瓶大概有拳头大小。
“够吗?”赵老三问。
“够了,每人只需一滴,化水服下,可解三种毒。”老邢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但这药刚炼成,药性太烈,需要静置三天,让药性平和。三天后,才能用。”
“三天……孩子们撑得到吗?”秀娘担忧地问。
“撑得到。”林见鹿看向那些昏睡的孩子,最严重的铁蛋,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没断,“我用银针封住他们的心脉,再喂些清心散,应该能撑三天。”
“那就好。”赵老三松了口气,看向满地狼藉,又看看那三个玉瓶,咧嘴笑了,“他娘的,总算成了。有了这玩意儿,边军那帮兄弟有救了,孩子们有救了,晋王和刘守拙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但晋王不会善罢甘休。”老邢挣扎着站起,“他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炼出了解药,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狼牙部。”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林见鹿将玉瓶贴身收好,“收拾东西,能带的带,不能带的烧了。不留任何痕迹。”
“明白。”
众人不再多说,立刻分头准备。赵老三带人清理矿洞,烧掉所有用过的药材和器具。秀娘和丫丫、小栓子收拾行装,打包干粮和水。平安、狗蛋照顾孩子们,喂药,施针,尽量让他们舒服些。
林见鹿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握紧了怀中的玉瓶。
解药炼成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晋王、刘守拙、杏林盟的黑暗面,都还在。
路,还很长。
但至少,有了希望。
有了这瓶“金针险胜”换来的解药,她就能救那些孩子,救边军,救所有被瘟神散毒害的人。
然后,带着这些人,去找晋王和刘守拙,算总账。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