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残缺徽记
第21章 残缺徽记 (第2/2页)是玄机子留下的东西。
林见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摸下斜坡,靠近石碑。离得近了,才看清石碑上的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长”上去的——是还魂草的根茎,沿着碑文的纹路生长,将符文勾勒得清清楚楚。而石碑底部,压着一具尸骨。
尸骨穿着道袍,虽然已经腐烂,但还能看出是前朝的制式。尸骨的左手握着一卷竹简,右手食指伸直,指向前方——指向花海深处,另一块更小的石碑。
林见鹿走过去,捡起竹简。竹简很旧,但保存完好,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余玄机子,毕生钻研长生之术,终窥天机。然长生逆天,需以万灵为祭,余不忍,故自囚于此,以身为阵,封印瘟神散之秘。后辈若见此简,切记:瘟神散可救世,亦可灭世。心存仁念,可化戾气为祥和;心怀恶念,纵有灵丹亦成毒。慎之,慎之。”
是玄机子的绝笔。他确实研究出了长生之术,但代价太大,他下不去手,所以把自己和瘟神散的秘密一起封印在这里。那这满谷的还魂草,这石碑,这尸骨堆,都是他布下的阵,为了防止后人得到瘟神散的完整配方。
但晋王显然找到了这里,还从这儿带走了半本《瘟神散全典》,以及还魂草的种子。他用还魂草炼药,用瘟神散作恶,将玄机子的救世之术,变成了灭世的毒。
“姐姐,这儿有东西。”狗蛋指着那具尸骨的胸口。
林见鹿蹲下身,发现尸骨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是黑色的,刀身狭长,上面刻着和石碑上一样的符文。她小心拔出匕首,发现匕首下压着块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麒麟踏火,但麒麟的眼睛是空的,像是被挖掉了。玉佩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玄机宫主令,见此令如见本座。持令者可入玄机阁,阅尽天下奇书,然需以心魔为誓,不行恶事,不助恶人。违者,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是玄机宫的宫主令。有了这个,就能进玄机阁,找到《瘟神散全典》的下册,甚至可能找到彻底解噬心蛊的方法。
但代价是“以心魔为誓,不行恶事,不助恶人”。玄机子到死都在防着后人用他的东西作恶。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狗蛋小声问。
林见鹿握紧玉佩和匕首,看向花海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建筑的轮廓,像是庙宇,又像是宫殿,在雾里若隐若现。是玄机阁吗?
“先回去。”她做出决定,“还魂草的根有了,但不够,得想办法摘到完整的花。而且……”她看向来路,白无咎还困在洞里,生死未卜。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但快到洞口时,听见了打斗声。是陈大牛他们!他们被尸傀围住了!
林见鹿冲过去,只见陈大牛、石头、平安被十几个尸傀围在中间,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木棍、石头,拼命抵挡。陈大牛脸上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石头和平安也浑身是伤,但还在咬牙坚持。
“这边!”林见鹿大喊,挥动匕首冲过去。匕首所过之处,尸傀像被烫到一样,纷纷后退——匕首上的符文,对它们有克制作用!
陈大牛看见她,精神一振,三人趁机冲出包围,和林见鹿汇合。五人且战且退,终于逃到谷口。尸傀们追到谷口就停下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在谷内徘徊嘶吼。
“白先生呢?”陈大牛喘着粗气问。
林见鹿摇头,眼眶发红:“他……他让我们先走……”
陈大牛沉默,石头和平安也低下头。狗蛋小声抽泣起来。
“先回去。”林见鹿咬牙,“还魂草的根有了,玉佩和匕首也拿到了。我们得尽快配药,救孩子们,也救我们自己。”
五人互相搀扶着,离开黑风谷。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谷里那弥漫的黑雾,和雾中若隐若现的白色花海。
回到破庙时,天已经黑了。陆擎、秀娘、丫丫、小栓子、老秦头都等在庙门口,看见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但看见只有五人,又都心里一沉。
“白先生他……”秀娘颤声问。
“他让我们先走。”林见鹿只说了一句,就瘫坐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浑身是伤,失血过多,加上心力交瘁,眼前阵阵发黑。
陆擎扶住她,将她抱进庙里,放在草席上。秀娘和丫丫打来热水,给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老秦头检查了还魂草的根,点点头,表示能用。
“但这不够,”他写道,“至、少、需、要、一、整、株、完、整、的、花、才、能、炼、出、足、够、的、药”
“可谷里尸傀太多,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陈大牛颓然道。
“用这个。”林见鹿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和匕首,“玄机宫的宫主令,还有这把匕首,似乎能克制尸傀。但想摘到花,还得有人去引开尸傀,而且……可能需要牺牲。”
“我去。”石头再次开口。
“我去。”平安也说。
“不,这次我去。”陆擎站起身,虽然左肩的伤还在渗血,但眼神坚定,“我功夫最好,有这把匕首,应该能杀出一条路。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我摘到花,立刻撤,别管我。”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陆擎打断她,看向老秦头,“老哥,这还魂草的根,你先用着,能炼多少药炼多少,尽量拖延孩子们的时间。我明天一早就去黑风谷,无论如何,会把完整的花带回来。”
“我跟你去。”陈大牛说。
“我也去。”石头和平安同时道。
“都不用。”陆擎摇头,“人多反而碍事。我一个人,动作快,目标小。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真回不来,你们得继续活下去,继续报仇。这是命令。”
没人再说话。庙里死一般沉寂,只有火堆噼啪作响,还有孩子们微弱的呼吸声。
夜深了。林见鹿睡不着,她坐在火堆边,反复看着那块玉佩和匕首,又拿出那半本《瘟神散全典》,试图从里面找出更多线索。忽然,她注意到书的封底内页,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一直没发现:
“上册记毒,下册记解。然解药之方,需以毒攻毒,以心换心。瘟神散之解,不在草,不在药,在持方者之心。心正,毒可化药;心邪,药亦成毒。慎之,慎之。”
以毒攻毒,以心换心。
她想起白无咎临死前的话——“小心你身边”。什么意思?谁是“身边”的人?陈大牛?石头?平安?还是……陆擎?
不,不会。陆擎为她拼过命,为这些孩子拼过命,他不可能是坏人。
那会是谁?
她看向庙里熟睡的众人。陈大牛、石头、平安、狗蛋、秀娘、丫丫、小栓子、老秦头……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个人都经历过生死,每个人都值得信任。
可白无咎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但来不及说。
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明天,陆擎就要去黑风谷了。是生是死,是成是败,都看这一遭了。
而她,必须尽快参透玉佩和匕首的秘密,找到玄机阁,找到《瘟神散全典》的下册,找到彻底解蛊的方法。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