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8章 祠堂血劫,内鬼藏踪
第一卷第18章 祠堂血劫,内鬼藏踪 (第2/2页)“他说!只要拖住你两个时辰,幽渊使大人就能在黑水潭底的九宫密室,开血祭阵,打开幽渊门!等门开了,天下都是他们的,就给我解蛊,给我享不尽的富贵!”
赢玄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发白,腰间的玄铁针微微震颤。
他瞬间就明白了。
好一招调虎离山。
幽渊使算准了他会在凶宅里发现线索,算准了他守着契约,绝不会放着村民的性命不管,故意在祠堂发难,把他困在落霞村,给血祭阵争取时间。一旦血祭阵开,幽渊门彻底打开,无数阴邪涌出来,整个终南山,甚至整个秦国,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现在什么时辰?”赢玄猛地抬头,看向护卫队长。
护卫队长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急意:“回赢小郎中,戌时末,离子时,不到两个时辰!”
子时。
方郎中的手记里写得清清楚楚,九曲血祭阵,必须在子时阴阳交替之时,以纯阴血脉的生魂献祭,才能彻底开启。
时间不多了。
“那个失踪的孩子,是不是被幽渊使带到了黑水潭?”赢玄低头看向地上的二狗,声音里没半点温度,“他的血脉,有什么特殊的?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是!孩子被带走了!”二狗忙不迭点头,生怕说慢了,蛊虫又开始啃他的五脏六腑,“那孩子的娘,是苏医官的远房妹妹,跟苏医官同宗!幽渊使说,他的血脉跟阿芷姑娘一样,是纯阴的镇幽血脉,能开血祭阵!他本来想抓阿芷姑娘,可您一直护着,没机会下手,才抓了这孩子!”
阿芷的身子猛地一僵。
原来从一开始,幽渊使的目标就是她。落霞村的灭门案,祠堂的血劫,全是冲着她来的,那个五岁的孩子,只是她的替代品。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攥得发白,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抬头看着赢玄,声音带着愧疚,却没半分退缩:“赢玄,对不起。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去,孩子是因我被抓的,我不能躲。”
“不关你的事。”赢玄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是他们作恶,跟你没关系。现在,该去解决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二狗,继续问,指尖的银针微微动了动,吓得二狗浑身一哆嗦:“方郎中手记被撕掉的残页在哪?幽渊使还有什么阴谋?九宫密室里有什么?”
“残页藏在祠堂供桌的夹层里!”二狗立刻道,声音快得像放炮,“幽渊使说,九宫密室里有上古镇幽大阵,是幽渊九门的主入口!他要借着血祭阵,彻底打开九门,把高原的主人放出来!还说,您掌心的幽渊印,是开九宫密室的唯一钥匙,您一定会去的!”
赢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掌心的幽渊印,是打开密室的唯一钥匙?
难怪从一开始,幽渊使就不断在凶案现场留下和他一模一样的掌印,就是为了引他入局,引他去九宫密室。他从一开始,就踩进了对方布好的局里。
可那又怎么样?
师父说,医道是治人,不是避祸。
龙潭虎穴也好,天罗地网也罢,他都要闯一闯,都要撕个口子出来。
他站起身,看向护卫队长,声音沉得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带着人,守住落霞村,把幸存的村民全送到山口秦军大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再出任何差错。二狗看好了,他是重要人证,不许他死,也不许他跑了,出了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
“喏!”护卫队长立刻躬身领命,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半分不敢耽搁,“属下必不负赢小郎中所托!”
赢玄又看向老村长,问道:“方郎中在村里,还有别的藏身之处吗?炼蛊的密室,或者藏东西的地方?”
“有!村西头的破土地庙!”老村长立刻道,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方郎中之前一直住在那,我们之前以为他是在那画符祈福,给村里求平安,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肯定是在那炼蛊!那地方平时没人去,偏僻得很!”
赢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供桌前,从夹层里拿出了手记残页,塞进怀里。他拿出随身的帕子,把指尖的血擦干净,又仔细擦了擦九枚玄铁针,一根根插回腰间的针囊里——这是师父给他的针,他从来都爱惜得很,哪怕再急,也不会乱了分寸。
“去土地庙,拿剩下的线索,然后去黑水潭。”
阿芷立刻点头,把草药包快速收拾好,紧紧攥着梅花银簪,跟在赢玄身后,声音坚定:“好。”
黑炭低吼一声,率先窜了出去,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赢玄,确认他跟上来了,才继续往前跑。
赢玄和阿芷转身走出祠堂,朝着村西头的破土地庙疾驰而去。
夜色越来越浓,终南山的风越来越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整个落霞村都陷在一片漆黑里,只有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村西头的土地庙孤零零立在山脚下,院墙塌了一半,庙门歪歪扭扭挂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风穿过破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黑炭守在庙门口,对着里面发出低沉的嘶吼,却没贸然冲进去。它先叼了块石头,扔进了庙里,听着里面没动静,才又回头对着赢玄低吼了一声,示意里面有东西,危险得很。
赢玄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火折子一吹,火苗亮起,照亮了整间土地庙。
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阿芷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里面密密麻麻摆了一地炼蛊的陶罐,大大小小,堆得满地都是,罐子里全是蠕动的黑色蛊虫,还有人的骨头、内脏,腐臭味和蛊虫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供桌上摆着骷髅法杖,画满九曲纹路的符纸,还有没炼完的蛊药,和甘龙府里的东西,分毫不差。
这里就是个完整的炼蛊密室,方郎中就是在这里,炼出了那些害人的蛊虫,制造了落霞村的一桩桩灭门惨案。
阿芷看着一地的陶罐,指尖瞬间攥紧,指节发白。她父亲当年,就是查到了这样的炼蛊密室,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些东西,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噩梦。可她没退,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火折子,帮赢玄照亮了供桌的抽屉,指尖微微发紧,却没抖半分。
赢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转身拉开了供桌的抽屉。里面除了方郎中剩下的手记残页,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用红布包着,藏在抽屉的最里面。
他先翻开残页,借着微弱的火光,快速扫了一遍。
残页里写得清清楚楚,幽渊使不仅要在子时开黑水潭的主阵,还在终南山各个村子都布了分阵,主阵一启,分阵同时发动,整个终南山都会被幽渊阴气笼罩,变成人间地狱,到时候,就算他封住了主阵,也救不了整个终南山的百姓。
更让赢玄心头一震的,是幽渊使的身份。
他叫鬼手,是扁鹊早年收下的大弟子,也是苏医官的同门师兄。因为偷学禁术、以活人炼蛊,被扁鹊逐出师门,废了半条经脉,从此怀恨在心,投靠了高原的主人,要借着幽渊门的力量,报复扁鹊,报复赢氏医馆,报复整个天下。
赢玄的瞳孔瞬间缩紧。
幽渊使,竟然是师父的弃徒?
难怪他知道赢氏医馆的凝神香配方,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知道幽渊印的秘密,知道九宫密室的开法。原来他出自赢氏医馆,是师父当年逐出去的人。
那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早就知道,幽渊使就藏在终南山?
他常年守在医馆后院,到底是在镇压什么?还是在防备什么?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赢玄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幽渊印又开始发烫。
他压下思绪,继续往下翻。残页最后写了九宫密室的结构:九间密室,对应中医九针、人体九窍,每一间都有对应的医理谜题和惊悚幻境,闯错一步,就会被蛊虫吞噬,困在幻境里永世不得超生。
而九宫密室的阵眼,就在第九间密室里,九叶幽莲,就长在阵眼的血池里。
九叶幽莲,是打通奇经八脉、完成入门境圆满淬炼的核心灵株,更是封住幽渊门的关键。
赢玄合上手记,眼底的寒意渐渐收敛。
所有线索都清晰了。
接下来,就是黑水潭底的九宫密室,终极对决。
他打开那个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医理纹路,和他之前在蓝田军营拿到的《扁鹊九针秘卷》残片,纹路完全吻合,严丝合缝,刚好能拼在一起。
果然是秘卷的残片。
就在这时,土地庙外面,突然传来黑炭疯狂的嘶吼声,带着浓浓的敌意,对着山林的方向疯狂咆哮,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坑。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顺着风钻进了庙里,像贴在赢玄耳边说话一样,清清楚楚,带着刺骨的寒意:
“赢玄,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你不是想找我吗?我就在黑水潭底的九宫密室里,等着你。”
“我倒要看看,是扁鹊教出来的徒弟厉害,还是我这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弟子,更胜一筹。”
“子时快到了,你要是再不来,那个孩子,就会变成血祭阵的祭品,整个终南山,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等你。”
笑声渐渐散去,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赢玄握紧了手里的青铜残片,塞进怀里,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坚定。
他转身看向阿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去黑水潭。”
阿芷点了点头,眼里没有半分退缩,紧紧攥着梅花银簪,把父亲的玄铁牌贴身放好,声音坚定:“好,我跟你一起去。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陪你闯。”
赢玄翻身上马,拉着阿芷坐在身后,一抖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随即朝着黑水潭的方向,疾驰而去。黑炭低吼一声,跟在马侧,疯狂狂奔,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战意。
夜色里,终南山的群山沉沉地卧着,像一只只蛰伏的怪兽,静静看着他们疾驰的身影。黑水潭的方向,一股极致阴冷的气息冲天而起,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连月光都透不过来。
赢玄掌心的幽渊印,疯狂发烫,和黑水潭的方向,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每一次跳动,都和远处的气息完全同步。
他摸了摸腰间的针囊,指尖触到冰凉的玄铁针,心里一片清明。
师父说,心定则气和,气和则血顺,血顺则邪不可侵。
孩子要救,阵要破,门要封,这笔账,也得算。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
因为这是他的契约,他的道,他必须履约。
而黑水潭底,那艘沉寂了百年的沉船里,黑袍人站在青铜门前,看着水镜里赢玄疾驰的身影,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
他手里的骷髅法杖,泛着诡异的黑光,身后的血池里,无数蛊虫在沸腾。
子时快到了。
幽渊门,马上就要开了。
整个终南山,都在微微震动,无数的阴邪浊气,从各个村子的分阵里涌出来,朝着黑水潭的方向,疯狂汇聚而来。